阵中,火灵圣母与金箍仙仍在持续破坏着五毒大阵的阵基与阵旗。
火灵圣母太阿双剑翻飞,剑光所过之处,一面面阵旗拦腰折断,旗面上的碧绿毒光迅速黯淡熄灭。
金箍仙更是凶猛,那枚金环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金色旋风,所到之处旗杆崩碎、阵基塌陷,五毒大阵的运转越来越滞涩,弥漫的毒雾也越来越稀薄。
五毒散人盘坐于阵眼之上,拼尽全力催动残余的阵力反扑,试图阻止二人。
可阵中五毒之气被哪吒与罗宣的先天神火焚烧了大半,剩下的又被火灵圣母与金箍仙接连破坏。
任凭他如何掐诀催动,也再难掀起什么风浪,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布下的大阵一点点土崩瓦解,心中又急又怒,嘴角都沁出了血丝。
火灵圣母一剑劈开最后一面挡在身前的阵旗,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阵心深处一座三尺高的石台之上,插着一杆通体碧绿、缭绕着浓郁毒气的令旗。
旗面之上五毒符文流转不息,正是整座五毒大阵的阵眼。
她眼中精光一闪,朝着金箍仙的方向扬声喝道:“师叔,阵眼在此!”
金箍仙闻言,当即收了大肆破坏的势头,身形一晃便从另一侧赶了过来,与火灵圣母汇合于阵眼之前。
就在二人准备动手毁去阵眼之际,阵中忽然涌起一阵浓烈的毒雾,五毒散人带着两道身影从毒雾之中闪现而出。
五毒散人面色青灰、双目赤红,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经拼到了极限。
他身旁站着两人,一人身着灰白僧袍,面容阴鸷,正是西方教弟子病愈合。
另一人身材干瘦如枯柴,周身缭绕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黑雾气,正是死复生。
三人拦在阵眼之前,五毒散人嘶声道:“想毁我阵法,先过贫道这一关!”
死复生与病愈合也齐齐催动法力,佛光与死气交织,摆出拼死一搏的架势。
火灵圣母冷喝一声,太阿双剑一挺便迎向病愈合与死复生,剑光如匹练般绞杀而去。
金箍仙则摘下腰间金环,那金环迎风就长,化作一道丈许大小的金色光圈,裹着万钧之力朝着五毒散人当头砸落。
五毒散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哪里挡得住金箍仙这全力一击?
金环砸下,他拼尽最后一丝法力撑起的毒气护罩如同纸糊一般碎裂,整个人被金环砸中胸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阵眼石台之下,口中鲜血狂喷,五脏六腑尽碎,当场气绝身亡。
金箍仙收环而立,反手又是一环砸向病愈合,病愈合举掌相迎,却被金环上蕴含的磅礴仙力震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僧袍被金环的余波撕裂,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死复生见势不妙,死气护罩被火灵圣母的剑光削去大半,左肋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不敢再战,一把抓起重伤的病愈合,化作一道灰黑雾气朝着阵外亡命逃去。
火灵圣母欲追,却被金箍仙拦住:“先毁阵眼!”
火灵圣母点头,转身一剑劈向那杆碧绿令旗,剑光落下,令旗应声而断,整座五毒大阵轰然崩解,弥漫的毒雾如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了阵外明朗的天光。
五毒大阵轰然崩解,那漫天翻涌的碧绿毒雾如同被狂风卷散的残云,迅速消弭于无形,露出了久违的朗朗天光。
大商阵营之中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旌旗摇动,鼓声雷鸣,将士们压抑了多日的闷气终于一扫而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振奋之色。
黄飞虎坐在五色神牛之上,看着那座曾令三军束手无策的大阵烟消云散,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声爽朗而畅快,连日来的郁结尽数化开。
哪吒与罗宣此刻也已疗伤结束,虽然体内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可行动已无大碍,两人并肩立在阵前,看着那消散的毒雾,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白羊岭城头之上,守军将士们则是垂头丧气,一片死寂。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座被寄予厚望的五毒大阵土崩瓦解,看着五毒散人惨死阵中、病愈合重伤被抬回、死复生狼狈逃窜,一个个面色灰败,握在手中的兵器仿佛也沉重了几分。
江田站在垛口之后,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五毒散人的大阵都被破了,这白羊岭还能守多久?
阵外高空之中,苦海彼岸佛还在勉力抵挡金灵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他的丈六金身已被飞金剑削得伤痕累累,佛光黯淡,左肩、右肋、后背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渗出的金色血液浸透了月白僧袍。
他一边招架,一边还要分心留意阵中的战况,待看到五毒大阵彻底崩解、火灵圣母与金箍仙已然得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再无恋战之意。
金灵抓住机会,头顶四象塔猛然祭出,塔身旋转,裹着四色神光朝着苦海彼岸佛的后背狠狠砸落。
苦海彼岸佛仓促间回掌抵挡,四象塔砸在他掌心之上,震得他气血翻涌,口中溢出一缕金色血液,可他却借着那股反震之力,整个人顺势退出战圈,拉开了与金灵的距离。
苦海彼岸佛稳住身形,面色凄苦地望着金灵,双手合十,声音沙哑而低沉:“道友,你赢了,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咱们后会有期。”
金灵却根本不理会他那套场面话,冷哼一声,拎起飞金剑便朝着他斩去,剑光如匹练般破空而至,凌厉至极。
苦海彼岸佛大惊失色,心中叫苦不迭——还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走也!
他当即施展御风之术,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白羊岭城头飞去,转瞬便落在了关城之上,遁入阵中。
金灵一剑斩空,也不追击,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白羊岭方向,收剑而立。
不多时,白羊岭城头便高高挂起了一面免战牌,在风中孤零零地摇晃着。
金灵没有在白羊岭多做逗留。她收回飞金剑,转身走到哪吒与罗宣面前,从袖中摸出一只莹润的玉瓶,随手丢进哪吒怀里,语气清冷而简短:“活着,别丢人。”
说罢也不等哪吒答话,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青龙隘方向飞去。
哪吒捧着那只玉瓶,低头看了一眼,瓶中丹药灵气氤氲,显然是上好的疗伤灵丹,他抬头望着金灵远去的背影,咧嘴一笑,朝着那个方向拱了拱手。
金灵驾云而行,飞出不过百里,忽然在云头之上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淡淡道:“还要跟多久?”
话音落下,云层之中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道玄黑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来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身披玄黑道袍,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正是奉无当圣母之命暗中跟随的乌云仙。
他朝着金灵拱手一礼,声音低沉而恭敬:“截教乌云仙,见过道友,道友莫要误会,贫道并非有意窥探,只是奉大师姐无当圣母之命,暗中照看闻仲师侄一行人等,恰巧途经此地,见道友出手破阵,心生敬佩,这才远远跟随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