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誉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地求饶,说自己愿意用全部身家换一条性命。
他在后方当了这么多年押粮官,倒卖军粮、吃空饷攒下的灵石灵材堆满了三座库房,数目相当可观。
敖丙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了。
反正姬誉峰喝的是大周士卒的兵血,搜刮的是西岐的民脂民膏,如今拿来充公,对大商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华龙在一旁琢磨了片刻,忽然凑上来低声道:“师兄,不如让我假扮运粮兵混入城中,里应外合,一举破了这鳄嘴关?”
敖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不可,你我的变化之术都还不到家,骗骗寻常士卒或许可以,可鳄嘴关中坐镇着怒目明王佛那等大罗金仙,神识一扫便能看穿你我的真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坏了大事。”
华龙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有些冒失,便不再坚持。
敖丙命人取来纸笔,让姬誉峰亲笔写下认罪书,将倒卖军粮、以沙石充数之事一五一十写了个清清楚楚,又签字画押。
随后他派了一队精锐士卒,押着姬誉峰去取那些藏起来的灵石灵材,自己则与华龙带着剩余的人马,将粮车上还能用的粮食与军械搬了个干净,又寻了一处更隐蔽的山坳重新埋伏下来。
那批送粮部队逃回去的溃兵,必然会将遇伏之事报入关中,明日或者后日,鳄嘴关定会再派人来探查或接应。
他们只需守在这里,来一波吃一波,来两波吃一双。
后方关城的粮仓里,一名粮官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竹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从逃回来的士兵口中得知粮草被劫的消息。
他连忙找到负责调度的将军,禀报道:“将军,送去鳄嘴关的那批粮草已经过了三日,至今没有回音,怕是路上出了岔子。关中的存粮本就不多,若再拖下去,仇将军那边就要断顿了!”
那将军皱着眉头,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咬牙道:“再抽调一批!多派些人手护送,不能再出差错了!”
当即下令从各处粮仓凑齐粮草,征调三千民兵送粮,又点了两位武宗境的校尉率五千精兵押运,沿途小心提防,不得有误。
那两位武宗境校尉领了军令,连夜押着粮车出发,一路上将斥候放出十里之外,生怕重蹈覆辙。
而鳄嘴关内,一队溃兵跌跌撞撞地逃到了关下,守城士卒认得为首之人,忙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仇鳄闻讯赶来,看着这帮灰头土脸、丢盔弃甲的溃兵,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怎么回事?粮草呢!”
为首的溃兵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将遇伏之事说了,大商兵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从两侧山头上杀下来,雷光刀锋铺天盖地,押粮的弟兄们四散而逃,姬誉峰姬大人也被活捉了。
仇鳄听完,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木架,破口大骂:“废物!一群废物!那个姬誉峰整天就知道捞钱,押个粮都能把粮草弄丢了,亏他还是姬家的人!这笔账,本将军记下了!”
骂归骂,粮草还得想办法抢回来。
仇鳄当即从城中点了一队三千人的骑兵,命武宗境中期的董森林率军出关,沿着粮道搜索,务必找到那支劫粮的队伍,将其歼灭,夺回粮草。
董森林拱手领命,翻身上马,带着三千骑兵卷尘而去。
可兵马派出去之后,仇鳄回头一问粮仓的存粮,脸色更难看了。
原本存粮就不算多,如今被劫了一批,剩下的粮食满打满算,只够全城军民吃三天。
他沉默半晌,咬牙下令:“从今日起,全军伙食减半,另外,让城中百姓捐粮,每家每户按人头交,不交的按通敌论处!”
号令传下,鳄嘴关里顿时鸡飞狗跳,百姓们怨声载道,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带着家小出逃,被守门的士卒拦回来好几个,却也有不少趁乱翻墙跑了。
鳄嘴关里的乱象,很快便被大商的斥候探了个清清楚楚。
消息传回大营,姜子牙听完禀报,知道是敖丙与华龙那边得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胡须道:“好,断其粮道,乱其军心,这第一步算是走成了。”
他当即召集众将入帐议事,等人到齐,便摊开地图,指着鳄嘴关的方位道:“如今鳄嘴关粮草告急,仇鳄那厮只能向后方求援,可再送一批粮过来,最快也得十日。”
“而城头那面免战牌,再有五天便到期了,到期之后再挂,便是坏了规矩,天下人都能戳他们的脊梁骨,所以,五天后便是攻城的最佳时机。”
众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姜子牙继续道:“这五天里,各营整顿军马,休整器械,该磨刀的磨刀,该修甲的修甲,五日后全力攻城,务必一战而下。”
随后他又将攻城的部署一一安排下去——哪一营主攻哪面城墙,哪一队负责云梯登城,哪一队负责冲车破门,哪一队负责箭雨压制,哪一队负责接应伤兵,条条款款,清清楚楚。
安排完毕,姜子牙又看向玉鼎真人与黄龙真人,拱手道:“两位师兄,攻城之时,那怒目明王佛及城中其他修士,就拜托二位盯住了,他们不出手便罢,若敢出手,二位师兄务必拦下,莫让他们伤了我军攻城士卒。”
玉鼎真人点头道:“师弟放心,那怒目明王佛交给贫道。”
黄龙真人虽然伤势未愈,却也拍着胸脯道:“城中其余修士,贫道包了。”
姜子牙拱手谢过,随即宣布散帐,各将领命而去,大营之中顿时忙碌起来,磨刀声、修甲声、操练声此起彼伏,只等五日之后,一举破关。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姜子牙整顿兵马,率大军出营,浩浩荡荡地开到鳄嘴关下,旌旗蔽日,鼓声震天,将士们刀枪出鞘,云梯冲车一字排开,摆出了全力攻城的架势。
城头之上,仇鳄按着刀柄,望着关下那黑压压一片的大商军阵,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粮草还没到,城中存粮早已见底,士卒们饿着肚子守城,人心浮动得厉害;高端战力更是捉襟见肘,老弥坚战死,狼途重伤未愈,生不息独木难支,怒目明王佛虽然还在,可光靠一个大罗金仙,守得住这么长的城墙吗?
这仗,不好打啊。
而就在姜子牙兵临城下的同时,鳄嘴关后方的山林之中,敖丙与华龙也等来了他们要等的猎物。
董森林带着三千骑兵沿着粮道一路搜索,搜到那处山坳时,被敖丙与华龙六千人马团团围住。
雷鸣军与斩龙军从两面杀出,雷光与刀锋交织,将三千骑兵堵在谷道之中,进退不得。
董森林虽为武宗境中期,拼死冲杀,却正撞上敖丙的雷鸣锤。
两人交手不过数合,敖丙一锤砸碎了他的护体罡气,反手一锤正中他的天灵盖,董森林连人带马被砸翻在地,当场气绝。
三千骑兵见主将战死,顿时四散奔逃,被敖丙与华龙率军一路追杀,几乎全歼。
而在这时,后方那支新派来的五千人押粮队伍也正好赶到了附近,远远便望见前方山谷中横七竖八的尸首与溃逃的骑兵。
领兵的两位武宗境校尉面色大变,当即下令停下,摆出防御阵型,一时之间竟不敢贸然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