赚钱的买卖,还在后头呢。
里正的眼尾微搐,强敛心神。
明胜昔道:“流民云集,镇上商铺包括存仁医馆都不敢开门,如今外面乱糟糟的,但朝廷不会放任事态发展。”
里正闻言不由地点头。
“等官府稳住了局势,商铺陆续开门,但这个时候,病人多,药材却少,如果此时我们能拿出一大批药材。”
她点到即止,里正却全都想通了。
灾民流离失所,多数人饥饿了一个月,加上天气酷暑,他一个不懂医的老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太容易发生疫病了。
官府一旦稳住了局势,要做的头一件事,肯定是施医赠药,但药材不够啊。
他们沙湾村此时若能拿出一大笔药材,不愁没买家。
“里正爷爷,为了不招人记恨,我们不哄抬价格,就按平常的市价卖,也能狠狠赚一笔,这机会可不常有。”
明胜昔继续劝:“我与存仁医馆打的交道多了,我很清楚,古榕镇这个小地方,平常根本吃不下大批药材。”
里正狠狠地心动。
他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裤子上的补丁,眼睛看着地面,却没有焦点。
他在思考。
明胜昔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良久,里正终于抬起头来,“小明,你说一说,具体什么个章程?”
事成一半了。
明胜昔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首先做暑药,这是马上就能卖的,紧接着,做避瘟药和金创药,这两种药我们多做一些囤起来,等医馆开门之后一次性卖给他们,虽说批发价会低一些,但省事。”
里正连连点头,省事最好,这个季节他们可没那么多闲心。
“小明,这些药你都会做?”
明胜昔含笑点头:“我会。”
游戏的「千金方」里就有这几种药的药方,徐红艳一行人替她收了菜,虽然现实中没卖出去赚钱,但是游戏里可是结结实实地卖了的。
原本干瘪的游戏钱包再次鼓了起来。
买几张药方而已,她付得起这个金币。
里正却还是有顾虑:“小明,这药方……你要送给村里?”
他的双眼里充满了试探。
明胜昔微微垂着脑袋,咬着下唇,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里正爷爷,我在你面前实话实说,炮制药材的手艺是我吃饭的家伙,我当然不乐意交出去,但我想带着村民赚一笔钱的心是真的。”
“所以我想把炮制草药的工序拆开,分给大家做,关键的那道工序,我关起门来亲自处理。”
听她这么说,里正反而心安了。
如果明胜昔说要把药方分享出来,他反而要担心。
活了几十年的人,还当上了里正,心思浅不了,他比谁都清楚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那若是买卖做成了……”
他顿了顿,明胜昔心领神会,马上接过话:“银子怎么分,这得村里决定,我与大家一样就是。”
里正这时才彻底露出笑颜,他拍着自己的膝盖,连说几个好字。
“天快黑了,你一个小姑娘别在外面晃悠,快回家去,至于这桩买卖做不做,明儿一早我就给你消息。”
明胜昔当即起身告辞。
里正目送她离开,再也坐不住了,回头朝堂屋里喊自己的儿子孙子。
几个儿子孙子一窝蜂地涌出来。
里正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就抢先道:“你们去把村里的老家伙请过来,快点!”
几个儿子孙子不明所以,听他的语气如此严肃,不敢耽搁,拔腿就往外跑。
老家伙,指的是村子里能说得上的人,包括两族的族长和族老,以及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个人。
他面对明胜昔时勉强能保持住淡定,人一走,他就按捺不住,今晚不商量出来个所以然,他夜里睡不着觉啊。
村里几个老人被请过来时,全都神色惶恐。
里正太着急了,没把事情告诉自己的儿子孙子,几个汉子出去叫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明胜昔来过一趟,接着里正就让喊人了。
可把老家伙们吓得够呛,毕竟上次有灾民流窜的消息,最早就是从明胜昔口中得知的。
出大事了!
几个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
“难不成巡逻队挡不住灾民了?是不是要逃难?那还等什么,快去晒谷场敲锣,让大家伙带上细软逃到山上去。”
“什么?要逃难了?这么要紧的事还商量什么?赶紧去喊人,快把消息散出去!”
眼看着几个老头要跑出去叫人,里正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追了出去。
“回来,回来!谁说要逃难的!”
几个老人这才转身回来,一脸的迷茫。
“那你大晚上把我们叫来做什么?几个小辈慌里慌张的,想吓死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啊。”
里正也发现自己考虑欠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快进来,是有事情要说。”
屋里比外面还热,几个小辈把椅子搬到院子里,然后识趣地进屋,把院子留给他们商量事情。
里正又清了清嗓子,这才把明胜昔的话复述了一遍。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飞过的蚊子声。
良久,陈族长才道:“做药材,赚银子?”
里正矜持地点头:“是这个意思,小明说了,工序分给大家伙做,她把着关键的步骤,银子她也不要多分,和大家一样就是了。”
他扫过在座那一张张苍老的脸:“小明完全可以自己做药材,他算上我们,除了因为时机合适,就是为了让大伙肥一波。”
林族长拍了拍膝盖:“小明要做的买卖就没有不成的,我同意。”
林氏家族的一名族老附和:“我也同意,你们要不同意,我们林氏家族自己跟着小明做。”
“诶诶诶,你怎么说话的,我们什么时候不同意了?”当即有陈氏家族的人着急了。
里正拿起拐杖在地上杵了杵,“好了,都赞同是不是?没人应就当是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那现在,我们要商量出来个章程,先说一说人手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