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围了一圈人。
明胜昔扒开人群挤进去时，陈巧玉和李珍珍正扭打成一团。
两人头发散乱，衣襟沾着草屑，李珍珍嘴里骂骂咧咧，揪着陈巧玉的衣领，陈巧玉则闷头薅住对方的发髻，另一只手胡乱拍打。
明胜昔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她一把扯住李珍珍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拽，李珍珍踉跄两步，陈巧玉趁机挣脱，扬手又要扑上去。
明胜昔拦在中间，抢在陈巧玉前面一巴掌扇在李珍珍脸上。
李珍珍尖叫一声，却也不落下风，长着锋利指甲的手下一刻就伸了过来。
明胜昔胳膊上挨了她一记抓挠，火辣辣地疼。
陈巧玉此时也扑过来了，原本两人厮打，变成了三个人的混战。
“大舅母！”明胜昔火气起来了，喊了一声，把陈巧玉往后推了推，“你躲我后面！”
又转身瞪着李珍珍，“李婶子，有话说话，动手算什么本事？”
李珍珍叉着腰喘粗气，发髻歪到一边：“小蹄子，你倒问问你舅母，她发什么疯！”
“你嘴贱！”陈巧玉从明胜昔身后探出头，恶狠狠地瞪着李珍珍，“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烂嘴！”
又打起来了。
二打一，李珍珍再凶残也落了下风，眼看着她的鼻血都要被打出来了，围观的人终于看不下去。
几个相熟的婶子赶紧上来拉架，好说歹说才把三人分开。
“都消消气，消消气，你们好歹是亲家，闹成这样像什么话？到底为什么打架呢？”
明胜昔也疑惑地看向陈巧玉。
要是张梅那个火药桶，她一点不觉得稀奇，哪怕是王妙英，都有可能这样大庭广众跟人打架。
可这件事发生在陈巧玉身上，就让人觉得很魔幻。
陈巧玉别过脸不说话，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眶泛红，颤抖着手整理衣服。
李珍珍理了理头发，嗤笑一声：“我说什么了？我就说句实话，她听不得就捂耳朵往回滚，怪我？”
“你那叫实话？”陈巧玉猛地回头，眼睛通红，“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睁眼说瞎话，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行了行了。”林氏族长的大儿媳这时候从人群里走出来，“李珍珍，你到底说了什么？”
李珍珍把脸一扬：“我说她家老四打肿脸充胖子，以为去了镇上读书，就真当自己能考童生了？”
“我不过是好心劝她别花那个冤枉钱，我说错了吗？他要是真有本事，早几年干什么去了？还不是觉得在我家侄子文彬面前丢了脸，一时不忿才跑去读书的。”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明胜昔扶着陈巧玉的胳膊，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林华晟婚事被抢，哪怕家里没人迁怒她，她总是过意不去，心里早就恨透了李珍珍，这会又听见李珍珍冷嘲热讽，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动手。
李珍珍还在手舞足蹈地和周围的人说话，把李文彬夸上了天，把林华晟踩进地里。
“李婶子。”明胜昔冷声打断她。
“听说前不久你侄子院试没考上，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打肿脸充胖子？那时候你可是逢人就夸，说你侄子天纵奇才，不过运气差而已。”
李珍珍脸色一变：“那能一样吗？我侄子是真考上了童生！”
“所以我四表弟被镇上的秀才公收作学生，也是真真切切的，这就成了打肿脸充胖子？”
明胜昔冷笑一声，“李婶子，你这么关心我四表弟，是怕他真考上童生吧？”
李珍珍张了张嘴，一时噎住。
“你怕他考上，怕到时候你娘家那边脸上挂不住，毕竟当初是你做的媒，把我四表弟的婚事搅黄了，转头就把你侄子塞给人家姑娘。”
明胜昔往前逼近几步：“怎么，现在看我四表弟有出息了，又跑来嚼舌根？李婶子，你这红眼病，得治。”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捂着嘴偷笑，几个和李珍珍不对付的，故意笑出声来。
李珍珍脸涨得通红，指着明胜昔：“你、你个小蹄子……”
“你什么你。”明胜昔拍开她的手，“你要真觉得我四表弟不行，那我们就等着瞧，等明年童生试放榜，看谁脸疼。”
李珍珍气得浑身哆嗦，又找不出话反驳，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拨开人群就走。
走了几步，回头啐了一口：“一家子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你家那个呆子能考出什么花样来！”
明胜昔当即追了几步，吓得她头也不回地跑了，鞋都跑掉一只也顾不上捡。
“散了，都散了。”
族长大儿媳发话，周围林氏家族的人都散了，其他人一看没热闹了，也纷纷散去，回家吃饭。
等大家都散了，族长大儿媳拍拍陈巧玉的肩：“行了行了，别气了，那种嘴贱的人别理就是，回去歇着吧。”
又看了明胜昔一眼，笑着说：“你这丫头，嘴皮子利索，手脚也利索着呢。”
明胜昔不敢回话，只能讪笑。
陈巧玉这才缓过劲来，捡起散落一地的辣椒，拉着明胜昔的手往家走，走两步又抹起眼泪。
“胜昔，你说四郎他……他真能考上吗？”
明胜昔挽住她的胳膊，语气笃定：“大舅母，你放心吧，这么多读书人都说四表弟的学识好，只要这一年四表弟肯下功夫，明年准能考上。”
“是这个理，可万一……你今天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了话的。”
明胜昔无所谓地笑道：“放心，明年四表弟考上或者考不上，我都有一套说辞，比脸皮厚而已，我自认为不输的。”
陈巧玉“噗呲”一声笑出来，而后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又恨恨道：“李珍珍这个坏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家好！”
“她见不得是她的事。”明胜昔笑了笑，“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回到家，陈巧玉一头钻进房间里换衣服，家里人见她的模样很诧异，最后却在陈安娘的示意下，谁都没问。
这一顿庆贺宴，最后也算高高兴兴地结束了。
翌日，明胜昔又是早早来到养鸡场，按照游戏里预计的进度，今天是施工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