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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0:长白山猎户王- 第340章 新媳妇的第一灶-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40章 新媳妇的第一灶
    赵铁军把灶房门推开,灶台上的大铁锅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揭开锅盖拿勺子搅了搅——昨晚剩的半锅酸菜炖肉汤底子,上面浮着一层凝住的猪油。他把灶膛里没烧透的木头往中间拢了拢,又添了两块干柈子进去,火苗从锅底舔上来,锅里的汤底子慢慢化开了。赵铁军拿碗从锅边舀了一勺汤尝了尝,咸淡正好,就是汤少了点,顺手从柜子里摸出两颗土豆削了皮切成滚刀块搁进锅里,又抓了一把干粉条搁在盆里拿温水泡着。

    院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李春妮端着一只搪瓷盆从东厢房出来,盆里码着七八个鸡蛋,蛋壳上还沾着干草屑。她走到灶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早饭我来做吧。”赵铁军把勺子搁在锅沿上,从灶台边让开一步蹲在灶房门槛上把位置腾出来,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行,灶火我烧好了,锅是热的。米在灶台左边柜子里,咸菜在右边坛子里。”李春妮把搪瓷盆搁在灶台上,拿抹布把灶台边沿擦了擦,又从碗柜里摸出几只碗码在案板上。

    林建国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刚洗过脸,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子,走到灶房门口看见李春妮在灶台前面忙活,站在门槛外面搓了搓手。赵铁军蹲在门槛上朝他偏了一下头:“进来吃饭。”林建国迈进门在炕桌边坐下来,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一会儿搁在膝盖上一会儿搁在桌沿上。赵铁军从柜子里把昨晚剩的贴饼子端出来搁在蒸屉上热着,又拿碗盛了两碗汤搁在炕桌上。李春妮在灶台前面忙活着——锅烧热了拿筷子头挑了一块猪油在锅底抹了一圈,油化了把搪瓷盆里的鸡蛋磕了四个进去,蛋液在锅底铺展开来滋滋响着,她拿铲子把蛋饼翻了个面,煎到两面金黄搁在盘子里。她又从灶台底下摸出两颗大葱剥了外皮切成段搁在蛋饼旁边,从坛子里夹了一碟子咸菜疙瘩切成细丝淋了几滴香油。赵母从里屋出来的时候灶台上的早饭已经摆齐了——一盘煎鸡蛋、一碟咸菜丝、一摞热好的贴饼子、几碗冒着热气的汤。赵母在灶台边沿站了一瞬,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撑开了一线:“春妮起来这么早?”李春妮把铲子搁在灶台上拿抹布擦了擦手,偏头朝赵母的方向说了一句:“妈,我睡得早,醒了就起来了。”

    赵铁军从门槛上站起来走进灶房在炕桌边坐下来,拿了一张贴饼子掰开泡在汤碗里,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也坐。以后早饭轮着做,不用你一个人忙。”李春妮把最后一盘鸡蛋端上桌在炕桌边坐下来,拿起碗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林建国在旁边闷头吃饭,贴饼子泡在汤里扒拉了两口就没了,李春妮把自己碗里的贴饼子掰了一半搁在他碗里,林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扒拉汤。赵铁军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出声,低头把碗里的粉条吸溜进嘴里嚼了嚼。

    早饭后赵铁军蹲在院子里把从供销社借来的碗筷清点了一遍装进筐里,王建军开拖拉机把桌椅和碗筷送回供销社去。赵大山从里屋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截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干鞋带,蹲在赵铁军旁边把地上散落的几根筷子捡起来搁进筐里,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今天还练弹弓不?”赵铁军把筐口拿草绳扎紧了搁在墙根底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练。先把院子扫干净。”赵大山跑到灶房门口把扫帚拎出来,从院门口往正房门口一路扫过去,扫到东厢房门口的时候李春妮正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倒进墙根底下的水沟里,赵大山停住扫帚偏头朝她的方向问了一句:“大舅妈,我大舅呢?”李春妮把盆搁在窗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去后面天麻地找你满囤叔了。”赵大山把“满囤叔”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接着扫地把土渣子往院墙根底下推。

    晌午前赵铁军蹲在灶房门口把那根榆木杈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皮条兜的缝线还结实,杈头扎松紧带的地方也没松动。他把弹弓搁在窗台上,走到院墙外面的坡地上把那只旧木桶重新装了半桶土搁在墙根底下当靶子,又拿脚在坡地上量了十步的距离用石子儿画了一条线。赵大山从院子里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弹弓和布袋,跑到那条画好的线后面站定了,左手攥住杈子右手把皮条兜拉满了瞄了瞄木桶的方向。第一颗石子儿打在木桶边沿偏上的位置,第二颗偏下擦着桶沿飞过去落进草丛里,第三颗打中了桶身正中间发出一声闷响。赵铁军蹲在他侧后方把每一发落点都看在眼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他左手虎口的位置往上挪了一指头宽,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天比昨天强,明天把靶子往后退三步。”

    赵大山把“退三步”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到窗台边把布袋里剩下的石子儿拢好了搁进兜里,蹲在地上拿石子儿把那道线又描深了一遍。赵铁军蹲在旁边看着他把最后一颗石子儿搁进布袋里扎好了口,偏头朝院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林建国扛着一把镢头从后山方向走回来,镢头上沾着湿泥,裤腿上糊了一层泥点子,走到院门口把镢头靠在墙根底下蹲下来把鞋底的泥在门槛上蹭了蹭。赵铁军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天麻地咋样?”林建国把鞋底蹭干净了站起来把镢头搁进灶房墙根底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满囤在地头搭了个草棚子,说晚上看着。”赵铁军把“草棚子”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心里盘算着得给刘满囤添一床褥子。

    晌午饭是赵铁军做的。灶台上炖着昨晚剩的酸菜粉条汤底子又加了两颗土豆和一把干蘑菇,灶台边沿码着一摞赵母上午烙的苞米面饼子。赵铁军从坛子里夹了一碟子咸菜疙瘩切成丝淋了香油,又拍了两根黄瓜搁蒜末拌了拌。赵大山从院子里跑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弹弓,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把弹弓搁柜子里再吃饭。”赵大山跑到灶房柜子前面把弹弓和布袋搁进去关好了柜门,跑到炕桌边坐下来拿了一张饼子掰开泡在汤碗里。李春妮把赵小雪从里屋抱出来的时候小东西手里还攥着那截布条,在炕沿边坐定了把布条在掌心里搓了两下,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看了一眼。赵大山从碗里捞了一根粉条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赵小雪低头把粉条吸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又把脑袋朝他的方向偏了偏等着下一口。

    午后赵铁军蹲在院门口把那块前一阵从供销社换回来的细帆布拿剪子裁成了两尺见方的一块,从柜子里翻出针线盒把四边折进去一寸拿针脚扎紧了,缝成了一个口袋。他又从灶房柜子里把前一阵晒好的干蘑菇和干木耳各抓了两大把搁在盖帘上,又从坛子里捞了一坛子咸菜疙瘩用油纸包好了搁在旁边。赵大山蹲在旁边看着他把这些东西逐样码进口袋里扎紧了袋口,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这是给谁送的?”赵铁军把口袋搁在膝盖上把袋口的绳子又紧了一道,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给你满囤叔。他在地里看天麻,得给他送点吃的和铺盖。”赵大山把“铺盖”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到里屋把赵铁军昨晚收拾好的那床旧褥子卷起来抱到灶房门口搁在口袋旁边。赵铁军把褥子拿草绳捆好了搁在自行车后座上,又把帆布口袋挂在车把上,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沿着屯子后面的土路往后山方向走。

    走到林子边沿的天麻地时刘满囤正蹲在草棚子门口拿柴刀削一根木桩。草棚子搭得简陋——四根木桩插在地里,顶上横着两根细椽,铺了一层厚稻草,三面拿干草帘子围着,面朝林子的一面敞着口。刘满囤看见赵铁军推着自行车过来站起来迎了两步,把柴刀在裤腿上蹭了蹭搁在草棚子门口的木墩上。赵铁军把自行车支好了把帆布口袋和褥子从后座上取下来搁在草棚子门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褥子铺上,口袋里有干蘑菇、木耳、咸菜疙瘩,省着吃够你半个月。”刘满囤蹲下来把帆布口袋解开看了看又扎上了口,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你这也太多了。”赵铁军蹲在草棚子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地铺上铺着一层干草和一块旧麻袋片,他把褥子解开铺在干草上面把四边抻平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晚上冷就生堆火,别冻着。”刘满囤把“别冻着”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草棚子门口把赵铁军带来的帆布口袋搁在地铺旁边的木墩上,又从口袋里把那包咸菜疙瘩掏出来搁在草棚子边沿的横椽上。

    赵铁军蹲在地头把菌材逐段看了一遍——前一阵铺下去的柞木段表面菌索比半月前更密了,暗红色的菌丝在木段表面铺了一层,在午后的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润光。他拿手把菌材边沿几块被雨水冲歪的碎石搬回原位码好了,又把地头那条排水沟里的淤土拿铲子清了清。刘满囤蹲在他旁边拿柴刀把菌材边沿冒出来的几棵杂草削掉了,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这批菌材到秋天能出多少?”赵铁军蹲在地头把最后一段菌材检查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保守估计三百斤往上。”刘满囤把“三百斤”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柴刀别在腰后跟着赵铁军往林子外面走了一段。走到林子边沿那条旧道上时赵铁军停住了,偏头朝草棚子方向看了一眼——刘满囤折回去把草棚子那面敞口的草帘子放下来一半遮住午后的日头,又把地铺边沿那床褥子的角抻了抻,蹲下来把木墩上那包咸菜疙瘩往里面挪了挪怕被雨淋着。

    赵铁军推着自行车从林子边沿的旧道上往屯子方向走,走到半路遇见了从镇上回来的王建军。王建军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迎面过来,车后座上绑着一只麻袋,看见赵铁军远远就跳下车把车支在路边,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哥,供销社刘大拿捎话说这个月皮子价又涨了,比上个月高两毛。”赵铁军把自行车支好了蹲在路边把王建军麻袋里的东西翻看了一下——里面是两袋细盐、一坛子酱油、几包火柴和一卷新麻绳。赵铁军把麻袋口重新扎好了,站起来偏头朝王建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皮子先攒着,等秋围之后一起出。刘大拿那边你回个话,就说我这有批天麻秋天也能出货。”王建军把“秋天也能出货”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跨上车先走了。

    赵铁军推着自行车进院门的时候赵大山正蹲在院墙根底下拿弹弓瞄那只旧木桶,赵小雪被林秀兰抱着坐在灶房门槛上。赵铁军把自行车支在墙根底下走到灶房门口蹲下来,赵小雪把布条从左手换到右手朝他晃了两下,他把手伸过去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林秀兰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满囤那边都安排好了?”赵铁军蹲在门槛上把灶膛里没烧透的柴火往里拢了拢,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褥子铺上了,吃的够半个月。”林秀兰把“够半个月”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抱着赵小雪进了灶房把锅盖揭开——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她把前一阵从山上采回来的那包刺嫩芽拿开水焯了一遍捞出来搁在盆里,又切了一碟子蒜末搁在旁边。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焯好的刺嫩芽拿蒜末、盐、香油拌了拌搁在盖帘上晾着,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晾在绳上的几件衣裳收进柜子里。

    赵大山从院墙根底下跑过来的时候弹弓还攥在手里,跑到灶房门口蹲在赵铁军旁边把布袋里最后一颗石子儿掏出来搁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搁回兜里把袋口扎紧了。赵铁军把衣裳收完了搁在柜子里码好了,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说了一句:“弹弓搁柜子里,洗手吃饭。”赵大山把弹弓和布袋搁进柜子关好了柜门,跑到井台边沿把水桶提起来倒了半瓢水在木盆里搓了两下手,又跑回炕桌边坐下来等着端碗。李春妮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走到院子里往晾衣绳上挂,赵铁军蹲在灶房门口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衣裳在风里晃着,水珠子滴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溅出几个小坑。李春妮挂完衣裳把盆搁在墙根底下,偏头朝灶房门口的赵铁军方向问了一句:“哥,晚饭我做吧?”赵铁军把灶台上的菜刀拿起来在磨石上蹭了两下搁回案板上,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行,灶火我烧着,你看着弄。”李春妮把盆搁回东厢房门口走进灶房在灶台前面站定了,拿眼睛扫了一圈灶台上和柜子里的东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坛子里是野猪肉?”赵铁军蹲在门槛上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偏头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嗯,前一阵剩的,还够炖两回。”李春妮把坛子盖揭开拿筷子夹了两大块五花肉出来搁在案板上切成厚片,又从柜子里摸出几棵干白菜拿温水泡上了。赵铁军蹲在门槛上看着她在灶台前面忙活——切肉、泡菜、剥葱、拍姜,动作利索,跟他头一回见林秀兰在灶台前面忙活时一个样。林秀兰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赵小雪,站在灶房门口朝灶台前面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当年头一回吃我做的饭,也是蹲在门槛上看的。”赵铁军把“蹲在门槛上看的”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进灶房把蒸屉上的苞米面饼子端下来搁在案板上,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不一样。你那会儿是给我做,现在是给建国做。”林秀兰拿脚在他鞋帮上轻轻踢了一下,抱着赵小雪在炕沿边坐下来。

    锅里的干白菜炖野猪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李春妮把切好的肉片逐片铺在干白菜上面,又抓了一把粉条搁在肉片边沿,盖上锅盖转小火焖着。她从柜子里摸出几颗土豆拿刀削了皮切成块搁在另一只锅里加水煮上了,又从坛子里夹了一碟子咸菜疙瘩切成丝搁在盖帘上。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灶膛里的火调匀了,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院门口的栅栏门拴好,蹲在墙根底下把鸡窝门也关上了。黑风从狗窝里探出脑袋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黑云蹲在狗窝门口把尾巴盘在爪子下面,黑雷在狗窝里侧躺着把爪子搭在小花身上。赵铁军把院子里的东西逐样归拢好了,走到灶房门口站了一瞬——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响着,李春妮拿勺子把锅里的肉片翻了个面,赵大山趴在炕沿边朝锅里看着,赵小雪在林秀兰怀里把布条从左手换到右手搓着。林建国从后山方向走回来的时候镢头上沾着湿泥,走到院门口把镢头靠在墙根底下蹲下来把鞋底的泥在门槛上蹭了蹭,站起来朝灶房里面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热气从锅盖边沿冒出来把整个灶房烘得暖融融的,肉香味顺着门口飘出来灌了满院子。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洗手吃饭。”林建国把鞋底蹭干净了走进灶房在炕桌边坐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偏头朝灶台边李春妮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春妮正拿勺子把锅里的干白菜炖肉盛进盆里——肉片码在最上面,粉条在汤里卧着,干白菜切得细细的铺在盆底。她把盆端上炕桌搁好了,又盛了一碗土豆块搁在肉盆旁边,拿抹布把灶台边沿擦干净了在炕桌边坐下来。赵铁军从柜子里把苞米面饼子端出来搁在桌上,拿了一张掰开夹了一块五花肉搁进嘴里嚼了嚼,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咸淡正好。白菜泡到时候了,肉也烂了。”李春妮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搁在赵大山碗里,又夹了一块搁在林建国碗里,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那坛子里剩下的肉下回我做吧,我娘教的法子跟这个不一样。”赵铁军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搁在桌上,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行。下回你弄。”

    赵铁军端着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了搁在桌上,走到灶房门口蹲下来把灶膛里的余烬往里拢了拢又添了两块干柈子,站起来朝院子里看了一眼——五月的暮色把院子里的新草和树影都融成了一片暗沉沉的轮廓,晾衣绳上李春妮下午挂的那几件衣裳在风里轻轻晃着,黑风从狗窝里出来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又蹲回窝门口把脑袋搁在爪子上,黑云带着黑雷和小花在墙根底下把白天啃过的骨头又翻出来舔了一遍。赵铁军把灶房门带上留了一条缝让热气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把栅栏门检查了一遍,蹲下来把门槛边沿被鸡刨出来的土坑拿脚抹平了。正房里的煤油灯亮着,窗纸上映着赵母纳鞋底和赵万山听收音机的影子;东厢房的灯也亮着,窗纸上映着林建国和李春妮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低头在做什么,一个侧着身子在旁边看着。赵铁军把院门口的扫帚捡起来靠墙搁好了,转身朝正房走去,走到一半停住了脚——后山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狼嚎,不远不近的,像是从老狼沟那边飘过来的。黑风从狗窝里站起来朝后山方向竖着耳朵听了一瞬又把脑袋转回来了,黑云蹲在墙根底下把耳朵朝后山方向偏了偏又恢复了原位。赵铁军站在院子中间听了一瞬,推开正房门走进去,灶台上的余烬在灶膛里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他刚在炕沿边坐下来,院门外面响起了拍门声,紧接着王建军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哥,李老板从绥芬河捎信来了,说那边有批新货下个月到,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铁军从炕沿边站起来推开门走到院子里把栅栏门打开了。王建军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路灯下能看见信封角上盖着绥芬河的邮戳。赵铁军把信封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蹲在门槛上把信封口撕开抽出里面那张叠了两折的信纸,借着灶房门口透出来的灯光把信上的字看了一遍。他把信纸重新叠好了塞回信封里搁在膝盖上,偏头朝王建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下个月你跟我去一趟。”王建军把“我跟你去”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在门口没动,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批货是啥?”赵铁军蹲在门槛上把信封搁在门板上拿手按了按,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信上没说。去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