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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0:长白山猎户王- 第339章 五月十八建国大喜-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39章 五月十八建国大喜
    日头把院子里的泥地晒出了一层硬壳,赵铁军蹲在灶房门口把那根Y形榆木杈子搁在膝盖上,手里的砂纸沿着杈子根部来回蹭了十几遍,蹭到握在掌心里不打滑也不硌手了,才搁下砂纸站起来把弹弓递给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的赵大山。赵大山接过去左手攥住杈子,右手捏着皮条兜把一颗石子儿搁进去,皮条拉到右腮边瞄了瞄院墙根底下那只旧木桶,松手的时候呼了一口气,石子儿打在木桶边沿偏下的位置发出一声脆响。赵铁军蹲下来把他虎口的位置调了调,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擦边。明天接着练。”赵大山把弹弓和布袋一起搁在窗台上,跑到院门口朝屯子外面那条土路上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蹲在赵铁军旁边。

    赵铁军从灶房柜子里翻出那本翻旧了的账本搁在炕桌上,林秀兰正抱着赵小雪在炕梢边沿坐着,赵小雪手里攥着一截布条在掌心里搓着,看见赵铁军进来把布条从左手换到右手朝他的方向晃了两下。赵铁军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去年秋围之后攒下来的活钱——刨去买机械、修房子、给刘满囤盖房借出去的那些,还剩两千出头。他把这些数在心里盘了一遍,又翻到前面几页把林建国这几个月跟着跑前跑后挣的分红逐笔加了一遍。林建国这人实诚,干活不惜力气,就是手紧,攒下来的钱都塞在炕席底下用油布包着,赵铁军估摸着他手里能有个三四百,离办一场像样的婚事差着一大截。

    “哥,春妮她爹那边托人捎了话。”王建军从院门口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顶草帽,蹲在灶房门槛外面把草帽搁在膝盖上,“说彩礼的事想再商量商量,怕咱这边觉得多了。”赵铁军把账本合上搁在炕桌上,偏头朝窗外的方向看了一眼,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蹲在王建军对面:“八百是我定的,不商量。你明天跑一趟靠山屯,跟春妮她爹说,酒席、新衣裳、柜子炕席我这边全包,他那边把姑娘养这么大不容易,八百是给二老的辛苦钱,不用往回带。”王建军把“不用往回带”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草帽扣在头上,走了两步又回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建国知道不?”赵铁军蹲在门槛上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他不用知道。他只要把新郎官当好了就行。”

    五月初的日头把黑熊沟屯后面那片山坡上的野杏树催开了花,赵铁军带着兄弟团把赵家大院的东厢房收拾出来当新房。林建国蹲在屋里的炕沿边拿抹布把新打的炕柜擦了七八遍,擦到柜面上的木纹都泛着一层润光才搁下抹布,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把炕席边沿压进炕沿缝里的那几个角重新抻了一遍。赵铁军从院子里搬了一摞新瓦进来搁在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别擦了,再擦柜子皮都让你擦秃噜了。去把院子里那堆木头搬进来,靠墙码好了当凳子用。”林建国把抹布搁在窗台上,走到院子里把赵铁军前一阵从后山伐回来的那几根干榆木搬到东厢房靠墙根码好了,码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春妮说想带两盆花过来搁窗台上。”赵铁军蹲在地上把瓦片一片片码进墙根底下的槽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窗台我给你留出来了,随她摆。”

    李春妮是五月十六那天跟着她爹娘从靠山屯过来的,坐的是赵铁军安排过去的拖拉机。赵铁军一早把拖拉机擦得锃亮,车厢里铺了一层新稻草又盖了一块洗干净的旧布单子,王建军开着车去的。晌午前拖拉机从屯子外面那条土路上拐进来的时候,赵大山第一个从院门口跑出去,赵小雪被林秀兰抱在怀里站在院门口,黑风蹲在门槛上,黑云蹲在它旁边,两条狗都面朝土路的方向耳朵朝前竖着。拖拉机在院门口停下来,李春妮从车厢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稻草屑,朝院门口看了一眼,赵铁军从灶房门口走过来蹲在院门口的石阶边沿,偏头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到了。屋里坐。”李春妮的爹从车厢里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只捆着翅膀的活鸡,赵铁军迎上去接过来递给了身后的刘满囤,偏头朝李春妮爹的方向说了一句:“叔,路上颠不颠?”李春妮爹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朝院子里扫了一圈,目光在赵家大院那五间大正房上停了一瞬,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这院子,比我想的还大。”

    五月十八那天赵铁军天不亮就起来了。灶房里架了两口大锅,一口炖着前天杀的那两头猪的五花肉和酸菜,另一口炖着鸡和蘑菇,锅盖边沿冒着白气,香味顺着灶房门口飘出来灌了满院子。赵母带着孙小梅、张秀芝几个在灶房和院子之间来回端菜、摆碗、码筷子。赵铁军蹲在院子里把从供销社借来的那几张圆桌逐张摆好了,又把林秀兰前一阵从镇上扯回来的红纸剪的喜字贴在门窗上——正房正门贴了一个大“囍”,东厢房新房门上贴了一个小“囍”,连狗窝旁边的墙上都贴了一张巴掌大的。赵大山从灶房门槛里跑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新做的蓝布褂子,袖口刚挽到手腕上面,跑到院门口朝屯子外面那条土路上看了一眼又跑回来蹲在赵铁军旁边,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大舅哥啥时候来?”赵铁军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张喜字贴正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快了,你去灶房帮你妈端碗。”

    林建国是晌午前到的,穿了一身赵铁军前一阵从吉林市捎回来的深灰色卡其布中山装,头发被赵铁军按着拿剪子修了一截,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他站在院门口的时候手不知道往哪儿搁,一会儿攥着衣角一会儿搁在裤缝上,赵铁军从院子里走出来把他肩膀一拍:“进去。别跟个木桩子似的戳在门口。”林建国迈步进了院子,在正房门口站了一瞬,朝堂屋里供着的灶王爷和祖宗牌位方向鞠了个躬,又转过身朝灶房门口站着的赵万山和赵母鞠了个躬。赵万山蹲在灶房门槛上抽了一口旱烟,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行了,往后好好过日子。”林建国把“好好过日子”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走到东厢房门口朝站在里面的李春妮看了一眼。李春妮穿了一件红底碎花的新褂子,头发被孙小梅和张秀芝帮着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绾了个髻,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耳朵尖红了一线。

    赵铁军站在院子里把一切都看了一遍。灶房里的两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赵母带着几个媳妇在案板和灶台之间来回端菜,刘满囤蹲在院门口把从各家借来的碗筷逐摞摆好了,王建军在桌子之间穿来穿去地摆酒杯和筷子,赵大山领着赵小雪在院子里追黑云跑。赵铁军从灶台上拿了一只碗舀了一碗肉汤搁在赵万山旁边的门槛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爹,今天你坐主位。”赵万山把旱烟在门槛上磕灭了搁在窗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走进了堂屋在八仙桌的主位上坐下了。

    晌午的席开了二十桌,赵家大院从正房门口到院门口摆得满满当当,屯里各家各户都来了人,连派出所所长都骑着自行车赶来了。赵铁军站在院子中间把酒杯举起来的时候院子里嘈杂的人声静了一瞬,他把碗里的苞米烧举高了一截,偏头朝院子四圈扫了一遍,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角落都听得清:“今天建国大喜。在座的各位都是黑熊沟屯的老少爷们,建国跟着我干了四年,从扛麻袋开始干到现在,人实诚,活不惜力。春妮是个好姑娘,嫁到咱屯子来,往后就是咱屯子的人。我赵铁军把话搁在这——往后这两口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他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院子里静了一瞬之后响起了满堂的碰碗声和笑骂声。

    林建国端着酒碗从东厢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红了一片,不知道是酒还是羞。他走到赵铁军面前把碗举起来,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赵铁军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别磨叽,喝。”林建国把碗里的酒干了,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走到赵万山面前蹲下来搁在膝盖上,赵万山接过碗喝了一口,把碗搁在桌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往后别光顾着干活,媳妇也要顾。”林建国把“媳妇也要顾”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又给自己倒了一碗走到李春妮她爹面前蹲下来。李春妮她爹把碗接过去喝干了搁在桌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闺女交给你了,别让她受屈。”林建国把“别让她受屈”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碗搁在桌上,朝李春妮她爹的方向鞠了个躬。李春妮她娘在旁边拿袖子擦眼睛,张秀芝和孙小梅一左一右把她扶住了。

    傍晚的时候席散了,院子里只剩赵铁军一家和几个收拾碗筷的媳妇。赵铁军蹲在院门口把借来的碗筷逐摞清点了一遍码进筐里,赵大山从院子里跑出来蹲在他旁边把筷子一根一根捡进布袋里,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爸,大舅哥今天高兴不?”赵铁军把最后一摞碗码进筐里搁在墙根底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看他那样,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赵大山把“话都不会说了”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跑到东厢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林建国正蹲在地上把李春妮带来的那两盆花往窗台上搬,李春妮坐在炕沿上把新衣裳叠好了搁在炕柜里。赵大山在门口站了一瞬又跑回赵铁军旁边蹲下来,从布袋里把筷子一根一根码进筐里。

    赵铁军从井台边沿把水桶提起来把最后几张桌子擦了一遍,又把院子里的喜字重新贴正了几张,走到灶房门口把灶膛里的余烬压了压。赵小雪被林秀兰抱着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截布条,看见赵铁军从灶房门口进来把布条从左手换到右手朝他的方向晃了两下。赵铁军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天累坏了吧。”林秀兰把赵小雪搁在炕沿边的小褥子上坐好了,站起来把灶台上的碗摞起来端到柜子里码好了,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你那张嘴今天把一年的好话都说完了。”赵铁军把碗从她手里接过来搁在柜子最上层,走到院子里把晾在绳上的那几张红纸剪的喜字收进灶房柜子里。

    赵大山从院子里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截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干鞋带,跑到炕沿边朝赵小雪的方向看了一眼,小东西正趴在褥子上把脑袋抬起来朝他的方向看着,手里还攥着那截布条,嘴角挂着一道口水印子。赵大山把干鞋带搁在炕沿上,伸手在赵小雪脑袋上轻轻碰了一下又缩回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爸,妹妹今天笑了好几回。”赵铁军从灶台边走过来蹲在炕沿边把赵小雪从褥子上抱起来拢在臂弯里,小东西把布条从左手换到右手攥着,另一只手朝赵铁军的方向够了一下够到了他的衣领攥住了。赵铁军把她重新搁在褥子上,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说了一句:“去洗脚睡觉。”赵大山把“洗脚睡觉”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到灶房门口蹲下来把脚泡在木盆里搓了两下,又跑回里屋在自己的小铺上躺下来。赵铁军把灶膛里的余烬压好了关上灶房门,站在院子里朝东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两盆花在月色里投下两团暗影,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一个坐在炕沿上,一个蹲在地上往窗台上摆什么。

    赵铁军把院子里的鸡窝门拴好了,走到院门口把栅栏门也拴上了,蹲下来把墙根底下那几处被鸡刨出来的土坑用脚抹平了。黑风从狗窝里探出脑袋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回去了,黑云蹲在狗窝门口把尾巴盘在爪子下面,黑雷在狗窝里侧躺着把爪子搭在小花身上。赵铁军把院门口的扫帚捡起来靠墙搁好了,转身朝灶房走去,走到一半停住了,站在院子中间偏头朝后山的方向看了一眼——五月中旬的月光把山脊线照得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冷光,山风从林子里灌下来带着松脂的气味和远处不知什么野兽的叫唤声。赵铁军站在院子里听了片刻,转身推开灶房门走了进去,灶台边沿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盖边沿的白气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暖融融的润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