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深处的草丛里，密密麻麻的蚊虫简直能把人逼疯。
几个兽耳娘趴在泥地上，身上被咬出好几个红肿的大包，痒得钻心。
领头的探子狠狠抓了抓自己的胳膊，指甲直接抠破了皮，冒出一点血珠子。
“我们在这附近转好久了，连个多余的脚印都没看到。”
旁边的探子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丛里，有气无力地瞪着天上。
“真的是见鬼了，我们在这儿趴了这么久，我都快被虫子咬死了。”
有个探子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肚子发出很响的咕咕声，在草丛里格外刺耳。
“好饿啊，莫非她们的肉是石头里面长出来的吗？”
大家全都回答不上来。她们完全没有想过，地下早就被挖通了一条极长的地道，物资全是从地道里秘密运过去的。
领头探子撑着泥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一脸恼怒。
“不找了！再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我们自己都快被虫子啃干净了。我们就把看到的那个大围墙和木头架子回去报给大首领。这情报也算很重要了。”她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包。
旁边的探子立刻从地上弹起来。
“早该这样了！我的屁股都快被泥水泡烂了。”
另一个探子也跟着爬起来，苦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腰：“我这背上被咬的包，回去得让人帮我挤一挤，痒得我想在地上打滚。”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着，谁也不想在这个倒霉地方继续喂虫子了。
几个探子顺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退出草丛，然后甩开两条腿朝着大部落的方向狂奔。
她们跑了很远的路。
前方终于出现了大部落的营地，这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木头棚子，到处坐着啃骨头的兽耳娘，骨头被咬得咔嚓响，满地都是碎渣子。
领头探子带着人直接走向营地最中间那块巨大的平地，步伐快得像逃命。
大首领正坐在一根极粗的原木上。
她那将近三米高的庞大体型光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大首领手里拿着一根粗糙的长矛，矛尖在地上随意地划来划去。
几个探子走到大首领面前，立刻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
“大首领，我们回来了。”领头探子大声报告。
大首领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低下头，看着这几个灰头土脸浑身是土疙瘩的手下。
“我让你们去盯紧那个地方。，查得怎么样了？”大首领开口问话，声音非常浑厚，像地底滚过的闷雷。
领头探子咽了一口口水，把头低得更深了。
“大首领，我们没有查出她们真正的大本营在哪里，她们把所有的痕迹全藏起来了。”
大首领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皱紧了。
手里那根粗糙长矛被她捏得咯吱作响，木头发出的声音刺耳得很。
领头探子吓了一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她赶紧加快语速继续往下说，生怕说慢了矛尖就捅过来。
“但是我们看清楚了盐洞外面的情况！她们在外面弄了一大圈很粗的木头柱子，柱子上面全都糊满了厚厚的泥巴。那墙太高了，我们仰着脖子都看不到顶，根本翻不过去。”
大首领冷哼了一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
“一堵破泥巴墙就把你们吓住了？”
领头探子急得脑门冒汗，使劲摇头。
“大首领，不是普通的泥巴墙！那墙比我们部落最高的棚子还要高出一大截。”
旁边的探子也赶紧帮腔先糊弄过去为好：“大首领，我们还试着靠近过，但是那墙面上连个手能抠进去的缝都没有，糊得又厚又密，爬都没地方爬。”
“不只是泥巴墙。”
领头探子又补充道。
“她们还在墙的角落里搭了几个特别高的木头架子，那架子比周围的树还要高出一大截，远远看过去，上面的哨兵小得跟鸟似的。”
“木头架子？”大首领满脸疑惑，眉心拧成了一团，“搭那么高干什么？嫌摔下来不够惨？”
领头探子非常认真地描述，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
“几根粗木头绑在一起的，绑得特别结实。她们的人就站在那上面放哨，手里全都拿着前面削尖的长木棍。”
“大首领，只要我们的人靠近过去，她们肯定就在上面往下扔木棍，那种尖头的木棍从那么高的地方扎下来，我们肯定连摸都摸不到她们就会被扎死在地上。”
大首领听着这些话，手里的长矛重重地顿在地上，地面震了一下。
咚的一声，几个探子吓得闭上了嘴巴浑身发抖，肩膀缩成了一团，等着大首领发脾气。
大首领却没有发火，她坐在原木上沉默了下来，开始仔细思考探子带回来的这些话。
高高的木头架子，居高临下的防守。
上次就被那个部落用火烧了一次，现在强行带着手下冲过去，绝对是个赔本的买卖。
她手底下的人不是白捡来的，是一个一个养起来的。
大首领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个探子，目光扫过她们胳膊上红肿的包和被泥水泡得发白的皮肤。
“行了行了！你们这次干得还算认真。你们做的这件事，有用。”
大首领伸出粗大的手掌，从旁边的一个木盆里抓起几块带着血丝的肥肉，肉上的油脂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
她用力一扔，几块肥肉啪啪掉在探子们面前的泥地上。
“这是赏你们的，拿着肉下去休息吧。”
领头探子看到地上的肉，眼睛一下子亮了，饿了好几天，眼睛里都快冒绿光了。
她赶紧伸出双手把肉抱在怀里，肉上的热气蒸得她手指发烫，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谢谢大首领赏赐！”
另外几个探子也飞快地捡起肉，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笑得傻乎乎的，浑然忘了刚才还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这肉好肥！大首领我以后还愿意去探路！”一个探子嘴快，抱着肉傻笑起来。
领头探子拍了那个嘴快的探子脑袋一下笑骂道：“先把你的嘴闭上，回去吃肉。”
几个探子爬起来，高高兴兴地抱着肉退了下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嚷嚷着要烤来吃还是生吃。
大首领站起身，她那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太阳的光线，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她眯着眼睛望着平原另一边，目光变得又深又沉。
她很清楚，那种会造泥巴墙和木头高塔的部落，肯定不会一直缩在那个地方。
她们只要想多吃肉，以后绝对会往外面扩张抢地盘。这种对手和那些软弱的中立小部落不一样，她们是硬骨头，而且是会主动咬人的硬骨头。
但只要一扩张，就会露出马脚。现在根本不用着急过去送死。
先攒够人手，到时候用数量碾过去。
大首领扯开嗓门，冲着营地里大声呼喊，声音震得周围的棚子都嗡嗡响。
“头目们全给我过来集合！”
没过多久，几个长得非常强壮的小头目全都跑到了大首领面前，一个个身上肌肉结实，跑起来的脚步跺得地面咚咚响。
大首领用粗糙长矛指着平原另一边的方向，矛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现在不去管盐洞那边的人了，把你们手里的人全都集中起来。”
头目们立刻挺直了身板，胸脯鼓了起来。
“大首领，我们要去打谁？”一个头目大声问，声音里压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大首领冷笑起来，嘴角咧开一道锋利的弧度。
“去平原边缘，继续打那些没用的部落。把她们的物资全都抢回来。最重要的是，把她们部落里所有能走得动路的人，全给我抓回来当战士和苦力。一个都别放过。”
另一个头目舔了舔嘴角眼神凶狠：“那些部落的家伙一冲就散，好抓得很。”
又一个头目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粗声粗气地说：“大首领，上次那几个部落的粮食还没吃完，这次抢回来我们又能吃一阵子了。”
头目们听懂了命令，一个个眼睛发亮，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野兽。
“我们要囤积更多的人。只有人够多，以后才能把平原上所有不听话的刺头全踩碎。一个一个踩碎。”
小头目们大声答应下来，扯着嗓子吼叫着转身去集结队伍。
营地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脚步声乱哄哄地响成一片。
大首领看着手下忙碌起来，她拄着长矛站在原地，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