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花和红尾一前一后从大本营的围墙边缘溜了出来。
两人跑得很快。离开围墙一段距离后，大花停下脚步，她手里紧紧抓着那把弓箭，另一只手在兽皮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热汗。
“红尾，你快点走。”大花压低声音催促。
红尾从后面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我走得已经很快了，你别催我。”
大花转过头看着前面的树林，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我们今天必须打一只活的回去。我一定要让阿如看看，我的力气加上这个新武器，绝对是最厉害的。那泥巴墙根本试不出我真正的本事。”
红尾凑近了两步，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那是当然的。泥巴又不会长腿跑。等我今天把最肥的野鸡提回去扔在阿如面前，看她还怎么得意。”
大花听到这话，直接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响亮。
红尾立刻拍了她的胳膊一下：“你小声点！还没进林子呢，你就要把猎物全吓跑？”
“怕什么，还远着呢。”大花嘴上这么说，还是把声音压低了，“要是真提着活野鸡回去，李在肯定会夸我。他肯定会说大花这准头和力气一样好。”
红尾一听，立刻不乐意了。
“凭什么只夸你？我射得肯定比你准。”
“你射得准？白天练习的时候是谁的箭飞出去歪到旁边的树上去的？”
红尾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是风！风突然吹过来的！那阵风来得那么突然，怎么能怪我？”红尾急得尾巴都竖了起来。
“哪来的风，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树叶都没动一下。”大花嘿嘿笑着。
“你就是不信我！，行，等会你别跟我抢，咱们各打各的，看谁先射中。”红尾气得跺了跺脚。
“行啊，那就各打各的。”大花完全不怕这个挑战。
红尾哼了一声，从大花身边走过去，尾巴差点扫到大花的腿上。
两人一前一后往林子深处走。
林子里面很暗，不过这对她们的眼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两人在树林里快速穿行，开始寻找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
大花在前面走着，脚下的枯叶被她踩得沙沙响。
走了一大段路之后，大花忽然停了下来。
她用鼻子在空气中使劲闻了闻，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前面有水腥味。”大花小声说，“肯定有个水沟。”
红尾也闻到了，眼睛亮了一下。
“野鸡口渴了肯定要去水沟边喝水。”红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兴奋，“我们去那边守着，肯定能等到。”
“总算没白走这么远。”大花搓了搓手。
两个人改变了方向，朝着水腥味传来的地方摸过去。
很快，她们就看到了前面一条不大的水沟。
水沟两边全是半人高的茂密灌木丛和杂草，夜风吹过来，草丛轻轻摇晃着。
大花和红尾找了一片叶子最密集的灌木丛，两人直接蹲了进去。
灌木丛里的泥地有点潮湿，散发着淡淡的泥土味。大花庞大的身躯蹲在里面，两条粗壮的腿挤在灌木丛中间，整个人憋屈得很。
“这地方真小。”大花小声抱怨着，试着挪了挪腿，结果旁边的树枝立刻晃动起来，“我这两条腿都伸不开。”
红尾赶紧伸手按住晃动的树枝，转头狠狠剜了大花一眼。
“你别乱动！你这块头要是乱晃，这片灌木丛都要跟着抖。你给我老实蹲着，听见没有？”
大花撇了撇嘴，把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强忍着腿部的不舒服。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啰嗦。”大花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红尾哼了一声，用手扯过两根带叶子的树枝挡在自己面前，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觉得特别长。
一开始两个人还聚精会神地盯着水沟对面，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错过了猎物。
可是等了很久，连根野鸡毛都没有看到，蚊虫倒是来了不少。
“这野鸡是不是今天不来喝水了。我们都蹲了这么久了。”大花叹了一口气。
红尾也觉得无聊。她用手在自己胳膊上啪地拍了一下，拍死了一只正在吸血的虫子。
“别急。”红尾一边搓着被虫子咬红的胳膊，一边说，“打猎本来就是要等。你这急性子怎么能打到活物？等得住的猎人才是好猎人。”
大花挪动了一下脚，换了个姿势。
树枝又晃了一下，红尾立刻瞪过来，大花赶紧停住。
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要是我们今天一箭把野鸡钉在地上，回去之后把鸡腿烤了，这鸡腿归谁吃？”
红尾白了大花一眼。
“当然是归我。肯定是我射中的。我瞄得最准。我就要把最大的那个鸡大腿当着阿如的面吃下去，一口一口慢慢吃，让她看个够。”
大花完全不干了。
“那不行。你要是打中了，那肯定是我把野鸡吓得往你那边跑的。我也得吃一半。没有我吓它，你能打中？”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红尾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我射箭靠的是自己的准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打猎是两个人的事。”
“那行啊。最好是有两只野鸡，我们一人一只，谁都别抢谁的。”红尾想了想，眼睛转了转。
大花眼睛一亮。
“这个好！”她的声音不小心大了一点，红尾立刻掐了她一把。
“小声！”
大花缩了缩脖子，但眼睛里的兴奋还没散。
“那说好了，两只的话一人一只。一只的话。一人一半。”大花想了想。
红尾看了看大花那副认真的样子，也点了点头。
“行，一人一半。但是鸡腿必须归我。”
“凭什么？我要鸡腿。”
“那鸡翅归你。”
“鸡翅才多少肉。你怎么不要鸡翅？”
“因为我箭法好。”
两人就这么压低声音，在灌木丛里为了一只还没见到的野鸡争了半天。
突然红尾头顶那两只尖尖的耳朵突然猛地竖立起来，身体瞬间绷紧。
红尾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严肃的眼神看着大花。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瞳孔已经缩成了一条细线。
她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千万不要出声的动作。
大花看到红尾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有情况了。
她马上停下所有的动作，连嘴巴都紧紧闭上了。那一刻，腿上的酸麻和膝盖的发僵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两人将身体往下降得更低，几乎完全贴着那微凉的潮湿泥地。
大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敲着。
顺着红尾视线的方向，大花慢慢把目光移了过去。
透过灌木丛树叶的缝隙，前面小水沟对面的草丛有了动静。
那片高高的杂草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拨开了。
一只极其肥硕的大野鸡迈着两只粗壮的爪子，慢悠悠地从杂草丛里走了出来。它低着头，脖子上的肉垂一晃一晃的，肚子圆滚滚地坠着，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大花看到这只野鸡，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这野鸡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脖子上的肉厚实得能煮一锅汤。看着就有很多肉。
猎物真的出现了。
两人在灌木丛里对视了一眼。
大花看到红尾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红尾看到大花在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