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阿如和红尾带着队伍钻了出来。
外面全是浓白的大雾。
十步远的地方就看不清老树杆了，空气里带着冰凉的水汽，吹在脸上有股湿漉漉的冷意。
李在和烈酋长跟着送到了门外的土梗上。
李在手里拿着两袋干净的口粮被角，递给走在最后面的兽耳娘，又转头看着阿如。
李在认真地看着大家说。
“大家路上走慢点。雾大大家都小心点。”
阿如伸手摸了摸头顶的白色兽耳笑着说。
“李在你回去吧，外面风凉。我心里有数，肯定把姐妹们全都带好。”
红尾也笑嘻嘻地开口。
“对啊！对啊！你就放心好了，”
烈酋长双手叉在粗壮的腰间，扯着大嗓门交代任务。
“都给我听清楚了！在外面你们要听阿如和红尾的话。”
“听到了！我们知道的！”大家齐声大喊。
烈酋长笑了笑摆了摆手就让她们出发吧。
到了大墙外面的岔路口。
红尾停下脚步，得意地晃了晃身后那条油亮蓬松的红色大尾巴。
红尾转头看着阿如笑着。
“阿如，我往西边去了啊。我带的人保证比你多。”
阿如看着红尾笑了笑。
“是吗？我感觉肯定是我带回来的人多。”
说完阿如转头对身后的十五个姐妹一挥手。
“大家跟我走东边。”
“好！走咯。”
红尾看见阿如带人走了，她也是开始行动了，带着她的人顺着西边的林子飞快地跑远了。
“我们也快走吧，我们可要努努力啊。”
“那是当然！”
“嘿嘿，这样比一比还挺好玩的。”
阿如带着搜索队，慢慢往前推。
空中混合着大火烧过留下的黑灰。
黑灰混着早上的浓雾水汽，踩上去滑腻腻的。
再往前走一段，就是长年不见太阳的烂泥坑。
泥坑上面盖着厚厚的烂树叶，一脚踩下去，泥水能直接没过脚脖子。
阿如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根石尖长矛。
她没有拿来扎猎物，而是当成拐棍，每走一步都要先在前面的泥地上重重地戳一下，探明白深浅才让后面的姐妹落脚。
队伍中间的一个兽耳娘脚下一滑，半条腿陷进了黄泥巴里，嘴里发出惊呼。
旁边的兽耳娘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兽耳娘从烂泥坑里拽了出来。
阿如停下脚步看着大家说。
“都别跑，慢慢走。走稳一点。这里坑多，走快了容易伤着小腿。我们不赶时间。”
“嗯！我们慢慢来。”
“这地方太难走了，不能走太快了。”
大家互相拉扯着，顺着带刺硬灌木的缝隙，缓慢地往林子深处挪动。
走出去大概两里地，周围的雾气更重了。
负责看地面的兽耳娘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个兽耳娘伸出爪子，一把拉住阿如，指着脚边一棵老歪脖子苦树的树根。
这个兽耳娘低声地说：“阿如，你看这个树根。”
阿如顺着兽耳娘指的地方低头看过去。
那棵老歪脖子苦树粗糙的树皮，被人为用指甲硬生生抠下来一小块，露出里面白色的烂木头渣子。
在树根底下的黄土坡上，有一丛长得结实的干死苔藓。
苔藓被人用牙齿嚼得烂稀稀的，又连着绿汁水吐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摊碎渣子。
阿如蹲下身子，用手指碰了碰那摊渣子。
渣子还是湿润的，带有明显的热水汽，没有被早上的冷风吹干。
阿如非常肯定地说：“肯定有人在这边，这个刚吐出来不久。大家把嘴巴闭上，脚步放到最轻。”
“好！”说完这句后，搜索队的兽耳娘们立刻不再说话。
大家弯下腰，学着平时在深草丛里捕野兽的姿势，顺着地上被烂鞋底踩倒的杂草痕迹，一点点往前摸。
绕过两棵粗大的老枯树，前面出现了一道长满烂藤蔓的凹陷石梗。
石梗十分高大，挡住了外面的冷风，形成了一个死角。
阿如趴在一丛带刺的硬灌木后面，透过叶子缝隙往石梗凹陷处看。
在石壁最里面的阴影里，正缩着三个黑乎乎的瘦小身影。
她们身上裹着脏兮兮到处漏风的破烂树皮，瘦得非常严重。
身上的皮肉往下松垮着，肋骨一条一条清晰地排在肚子上。
最左边那个家伙，手里正抓着两根被林子里的冷霜冻得极硬的死草根，拼命往嘴里塞。
死草根坚硬，她根本咬不动，就用后槽牙死死地磨，嘴里流出带着黑泥的口水。
阿如身后的一位兽耳娘看见了目标，刚要迈开大步冲上去把这三个人围在石角里。
阿如回过头，一把抓住兽耳娘的胳膊，把长矛强行按了下去。
阿如非常小声地说：“别动长矛！把武器收起来！”
兽耳娘顺从地点点头，她就不动了十分听从命令。
阿如转头对身后的十五个姐妹说：“你们全都蹲在带刺的灌木丛后面，把尾巴收在腿底下，谁都不许发出动静。”
兽耳娘们立刻点点头听话地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阿如自己一个人，把手里的石尖长矛直接重重地插在背后的烂泥地上。
她双手解开腰间挂着的软兽皮救援袋，又把李在系好的竹筒拿在手里。
阿如顺着硬灌木，缓慢地站直了身子。
那三个正在嚼死草根的兽耳娘听见草丛里的沙沙声。
三人同时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最中间那个家伙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出来的阿如。
这三个家伙整个人当场僵住，眼珠子瞪得极大，连手里吃了一半的死草根掉在泥地上都不知道。
她们腿脚发软，根本跑不动，死死贴在后方那块冰冷的黑石壁上，吓得动都不敢动。
阿如站在原地没有迈步，距离她们还有七八步远。
阿如缓慢地伸出右手，把竹筒上面塞着的木头塞子，一点点拔了出来。
塞子一离开竹筒，清晨的林风正好往石梗凹陷处吹过去。
煮过的干净熟水气味，夹杂着阿如口袋里那几块极具油水的肉干浓郁的咸油香味，瞬间顺着早上的大雾，飘向了石壁最里面。
她们闻到了这股极香的肉味，肚子里当场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