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响动在风雪里炸开。
裂嘴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两眼一翻白，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雪窝子里。
大花把手里那根粗木棍往雪地上一杵，擦了擦鼻尖上的冷汗，扯着破锣嗓子笑了起来。
“跑？呵呵，你长了四条腿也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树冠上的积雪哗啦啦掉落下来。
银带着斑、灰、爪、牙，还有黑子，全都从暗处钻了出来。
黑子手里捏着一大把湿藤套索，快步走到裂嘴跟前踢了两脚。
“大花，你这手劲儿没收住吧？别一棍子把人给打死了，后面还等着问话呢。”
大花拍着胸口，大声嚷嚷。
“放心吧！我有分寸，这家伙脑壳硬着呢，就是睡过去了而已。”
黑子点点头。
“有分寸，那就好！”
银走到旁边，看了看地上的几串脚印。
“把雪地弄平整，别留下拖人的痕迹，风雪大，盖一层就看不出来了。”
斑和灰手脚麻利，赶紧用脚把雪踢散，将地上的坑坑洼洼全都抹平。
“是！大姐头！”
没过多久，四个斥候全都被湿藤条缠得严严实实，裹得像四个大粽子。
大花一手夹起一个，黑子扛起一个，剩下的那个被爪和牙一人拽着两只脚往回拖。
大花一边走一边催促。
“走走走，回营地烤火去，冻死我了！”
“是啊！这群家伙真是会给我们找麻烦！”
“好了！少说两句，快点回去有什么话在火边说，外面冷死了。”
“嘿嘿说的也是。”
很快一行人就回到部落里，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关上，寒风一下子被挡在了外面。
大屋里的炭火烧得通红，屋里暖烘烘的全是烤肉香。
米耳端着一个大木盘快步迎了上来，上面摆满了热腾腾的竹筒。
“来，你们快把这甘草甜茶喝了，看你们鼻尖都冻白了。”
银接过来喝了一口，吐出一口热气。
“这茶煮得正好，肚子里一下子就热乎了。”
斑捧着竹筒连喝了好几大口，两只耳朵高兴地竖了起来。
“真甜！还是屋里舒坦！”
“谢谢了米耳！”
在空地边上，大花把四个俘虏随手扔在雪堆上，发出一阵闷响。
雪手里抓着半截烤熟的块茎，嘴边沾满了黑灰蹬蹬蹬地跑了过来。
她围着地上的四个粽子转了两圈，咬了一口手里的块茎，好奇地看着大花。
“大花，你们在雪地里抓了四只什么回来吗？这东西肉多不多，能吃吗？”
周围的几个兽耳娘听到这话，全都乐得前仰后合。
红尾走上去轻轻敲了一下雪的脑门。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是敌人派来的探子，专门来偷我们肉吃的！”
雪赶紧把剩下的块茎全塞进嘴里，两腮鼓得像个小包子含含糊糊地开口。
“谁敢偷我的肉，我就用石头砸她！”
大家听后不由地笑着摇摇头。
李在从屋里迈步走了出来，烈酋长和阿如也跟在后面。
李在看着地上的四个人，对黑子点了点头。
“黑子，把她们弄醒吧。”
黑子舀起一木盆冰凉的雪水，迎头泼了上去。
“好！你们这四个家伙别睡觉了！”
“哗啦！”
刺骨的冷水一激，裂嘴打了个激灵，猛地咳出一大口雪沫子，跟着另外三个人一起清醒过来。
“啊！冷死我了！”
“谁！谁在泼水！”
她们哆哆嗦嗦地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围在四周手里握着石矛的战士。
烈酋长提着沉重的长矛往前面一站，影子把她们全盖住了。
“老实交代！大半夜在外面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本就在林子里被吓破了胆，现在被带到这种森严的地方，四个斥候心理彻底垮了。
裂嘴趴在雪地里，扯着嗓子大哭大叫起来。
“别动手！我什么都说！我全交代！”
招风耳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这里不是自己想来的！是首领逼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其余两个兽耳娘也立即开口。
“是啊！是啊！”
“我也是被逼过来的！”
李在往前走了一步开口问道。
“你们是从哪来的？有什么目的！？”
裂嘴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地回答。
“我本来在远处的一个山谷里待得好好的，那里水多草多，野兽也多。可是前阵子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头巨大的野兽，凶得要命，把山谷占了，还咬死了好多人，只能往外边逃。”
塌鼻子接着哭诉。
“我们的首领狰咽不下这口气，一心想着打回去夺回山谷。可是那大家伙皮太厚了，根本打不动。首领就带着大伙在大雪天里四处抢小部落，抓人当苦力。”
李在接着问。
“抓那么多人，怎么对付那头野兽？”
裂嘴满脸慌张地交代。
“首领打算把这些人当肉盾用！等熬过冬天，就带所有人去围攻那头大家伙，用人命去耗光它的力气，然后再把山谷夺回来！”
听到这话，大花气得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碎雪。
“用活人当肉盾去送死？你们那个首领简直坏透了！”
李在摆了摆手，示意大花先别插嘴，继续看着裂嘴。
“你们整个队伍有多少人？多少能打的？”
短腿在旁边小声回答。
“看着好几百人，但能打的也就一百来个。剩下的全是用绳子捆着的苦力和俘虏，又冷又饿，好多人连路都走不动了，根本不能打仗。”
李在确认了心里的猜测，接着问最后一句。
“你们今晚摸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裂嘴把头埋在雪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们的首领让我先来看看你们的情报。”
阿如走到李在身边，低声说道。
“李在，她们说人数，跟银在林子里查到的差不多。”
银也点了点头。
“对，真正有力气的也就那百十来个人，剩下的全是快冻死的俘虏。”
李在把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敌人的情况已经彻底明了。
看着地上发抖的四个人，李在转头对黑子吩咐。
“把她们带到外面的木桩上绑好，派两个人看着，别让她们冻死就行。”
黑子利落地应了一声。
“好嘞！交给我！”
李在又看向米耳。
“米耳，拿点吃的给她们，给口吃的吊着命。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米耳点点头应道。
“行，我这就去拿最干瘪的给她们。”
四个斥候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谢谢。
对方没要杀自己，还有东西吃！真是大善人啊！
“谢谢！谢谢！”
李在转过身，对身边的几个兽耳娘们招了招手。
“走吧，进屋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