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酋长、媚、米耳、阿如、大花、银、红尾等等一行人，全都跟着李在走进了暖和的大屋，围着火炉坐成了一圈。
大花刚坐下，伸手就在大腿上拍了一记响的。
“李在！酋长！既然她们只有一百来个人能打，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今晚就带人摸过去，趁她们不知道，把她们全宰了得了！”
屋里的炭火烧得通红，火星子偶尔噼啪跳动一下。
听到这话大多数兽耳娘脸上都出现了认同的表情，感觉说的有道理。
大花笑着环视一周对着所有人比了比拳头。
“大家想啊！我们手里有各种武器，有磨得锋利的石矛，还有射得那么远的石箭！她们手底下那些人连肚子都吃不饱，手里的家伙也差劲。我们带队冲过去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肯定能把她们打趴下！”
红尾坐在旁边使劲晃了晃尾巴，跟着附和起来。
“就是！大花说得有道理！我带上两满筒石箭，找棵高树蹲着，谁冒头我就射谁，保证让她们跑都跑不掉！”
李在看着大家这股兴奋的劲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并没有马上反驳。
他转头对米耳招了招手。
“米耳，给大伙添点热茶，慢慢说，别着急。”
米耳端起陶壶，给每个人的木碗里倒满了香气扑鼻的甘草甜茶。
“好！来大家先喝喝茶。”
李在端起碗抿了一口，伸手在身旁大花的肩膀上拍了拍。
“大花，红尾，你们想打胜仗的心思很好，手里的家伙也确实比对方强。真要动手打起来，打赢她们不是什么难事。”
大花听到这话，咧嘴笑了笑。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干就完事了！”
李在把木碗放在膝盖上，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可是，打赢之后呢？把人全打趴下了，剩下的事情怎么处理？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营地所有人平安度过这个冬天，而不是光图一时痛快。”
大花愣了一下抓了抓头皮，有些转不过弯来疑问地开口。
“打赢了不就平安了吗？打赢了还没结束？还能有什么麻烦？”
这个时候，米耳放下手里的陶壶，在炭火旁蹲了下来。
她随手捡起一根细木棍，在泥地上画着横道。
“大花，你光算着手里的力气，可没算过仓库里的粮食。”
米耳把地上的记号指给大家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地窖里的肉和块茎，原本只够自己这些人敞开肚皮吃到开春。如果真的把那个叫狰的队伍打垮了，剩下那几百个快饿死的俘虏，怎么办？”
米耳抬头看着众人。
“全带回营地来？那每天消耗的肉汤和块茎得翻好几倍！这个冬天连一半都还没过完呢。要是多出几百张嘴天天等着吃饭，用不了多久，自己的地窖也得被吃空。到时候，大家都要跟着一起挨冻挨饿！”
大花听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天合不上。
“这……这倒是真的，那么多张嘴，确实养不起啊。我确实没想到。”
坐在对面的媚把毛茸茸的尾巴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米耳算得很明白，全收留肯定不行，会把自己拖垮。但如果只把那个头领杀了，不管那些俘虏，任由她们在雪地里自生自灭，行不行？”
银摇了摇头接过了话头。
“不行。几百个饿疯了的人要是没了管束，在林子里到处乱窜，迟早会盯上我们部落的肉香味。她们为了活命，会没日没夜地跑来偷袭，防不胜防。”
大花听得烦躁使劲挠了挠后脑勺抱怨。
“那要怎么办啊，我这拳头都攥出汗了！”
烈酋长听到后笑了一声，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大花急什么？现在还有时间慢慢谈！。”
大花也只能闷闷地“哦”了一声把腿盘得更紧了。
媚笑了笑后继续说道。
“是啊！现在可不能急！银说得对。而且那么多人要是全冻死在林子里，引来大批凶猛的野兽，开春之后连门都难出。”
大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原本叫嚷着要出击的几个战士都低下了头，开始琢磨这道难题。
能打赢，却不能简单地杀光，更不能全带回来养着。
阿如把木弓放在桌边，想了想开口说道。
“既然不能养着，也不能放任不管，那我就带上全部武器，把那个狰的队伍正面打残，打得她们彻底胆寒，逼她们带着剩下的人滚出这片林子，走得越远越好。”
烈酋长点了点头，大声赞同。
“阿如这个主意靠谱！把她们打怕了，撵出地盘营地周围自然就清净了。”
坐在李在身边的雪正捧着半个热块茎，听得脑袋发晕。
她伸出小手抱住李在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地插话。
“反正……反正肉不能给别人吃！谁来抢我就帮大花咬她们！不过打坏人的时候，我力气大，也能帮着搬大石头！”
雪这副极其护食的模样，把沉闷的气氛给打破了，惹得大伙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啊就知道吃！”
“吃才是最重要的，不吃东西不就饿死了。”
“好好好，你说的对。哈哈哈。”
角落里的穗和谷奶奶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睛里全是对李在的信任。
大花使劲揉了揉脸颊，显得有些烦躁。
“哎呀！打也不是，留也不是，赶走又怕她们再摸回来，这打仗怎么比搬一整天大石头还要累人啊！”
烈酋长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落在了李在身上。
烈酋长爽快地笑了笑，直接把决定权交了出去。
“行了，这种动脑筋的事情她们琢磨不明白。李在，你肚子里主意多，你看这事到底该怎么收场？我们全听你的吩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在了李在的身上。
李在站起身，走到排烟的天窗底下。
风雪在屋顶上方呼啸着，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屋子里的火光映在李在平静的脸上。
所有兽耳娘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李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