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兮兮的笑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使团头领鼻梁扭曲,脸颊肌肉抽搐。
他脚下的四阶四翼风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猩红的信子剧烈抽动,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发烫的青石板上,冒出白烟,留下一滩滩黑色腐蚀痕迹。
使团头领不再保留。
属于王族特使的高阶血脉威压混合着风蛇的凶性从半空中压下,带着土腥味和腐肉气息,笼罩了外城广场。
围观的平民和流浪商人双腿发软。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骨骼在重压下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几个体质较弱的半兽人直接双膝砸在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青铜护卫队的重装步兵们在威压下同样举步维艰。
沉重的青铜铠甲压得他们脊背弯曲,步兵们咬牙死撑。
步兵统领咬破了口腔内壁,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胸前的青铜护心镜上。
他咽下血水,双手死死攥住长戈木柄。
“连弩上弦,目标锁定。”
统领声音沙哑,嘶吼出声。
两百名步兵整齐划一地踏出右脚,沉重的靴子踩碎了地面的石子,石屑向四周飞溅。
机括转动的金属咬合声在广场上连成一片,嘎吱作响。
两百支青铜破甲箭箭头抬起,直指半空中那七个不速之客。
阳光打在箭簇上,折射出光斑。
弓弦紧绷到了极致,发出随时可能断裂的嗡鸣。
使团头领站在风蛇宽阔的背脊上,华丽的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苦苦支撑的护卫队,冷笑一声。
他看到了那些士兵打颤的小腿,听到了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这是他最熟悉的画面,也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贱骨头就是贱骨头。”
使团头领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王族的血脉面前,你们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放下你们手里那些可笑的玩具,双膝跪地,向金鹏王磕头认罪。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他再次催动体内的真气,威压陡然增加了一倍。
几名新兵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膝盖重重砸在石板上,长戈脱手而出。
使团头领身后的六个随从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在这股足以让高阶野兽臣服的威压风暴中心,林兮兮安静地站着。
她身上那件玄色暗金纹路的城主披风被狂风卷起,拍打在青铜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腿稳稳地扎在青石板上,纹丝不动。
林兮兮抬起头,直视着使团头领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右手拇指摩挲着腰间青铜短剑的剑柄。
短剑在剑鞘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使团头领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刚想开口呵斥,苍渊从林兮兮身后冲出。
苍渊一步跨出,挡在林兮兮身前。
他头顶的银色狼耳死死贴在头皮上,露出獠牙。
铮。
青铜长剑出鞘,剑刃摩擦剑鞘发出一声嗡鸣。
苍渊双手握剑,四阶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狂暴的罡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直接迎向了半空中的血脉威压。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气爆。
气浪掀翻了周围十几个黑陶罐,陶片碎裂一地。
使团头领释放的威压被苍渊的剑气绞碎,压迫感荡然无存。
赤炎上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融化成暗红色的岩浆,高温让周围景象扭曲。
白泽摇晃着折扇,九条狐尾在身后舞动。
苍渊将长剑横在胸前,剑尖直指使团头领的咽喉。
“收起你那点可怜的试探。”
苍渊咬着牙说:“再敢用你的脏气味熏染城主,我把你身上的毛一根一根拔下来,塞进你的喉咙里。”
威压被强行击碎,反噬的力量让使团头领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踉跄了半步,一脚踩在风蛇光滑的鳞片上,险些滑倒。
他身后的六个随从更是发出一声惊呼,死死抓住风蛇的肉翼才勉强稳住身形。
使团头领稳住下盘,愣在原地。
他没料到,一个没有血脉的雌性竟能无视他的精神压制。
曾经在十万大山里独来独往的银月狼尊,竟会护着她对他拔剑相向。
他用力扯平羽衣上的褶皱,将手里那卷镶嵌着黄金的兽皮臣服令高高举过头顶。
阳光打在黄金边缘,反射出亮光。
“放肆,你们这是在向整个万兽王庭宣战。”
使团头领尖锐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他用力将兽皮卷轴砸向下方。
卷轴带着呼啸的风声坠落,重重地砸在林兮兮脚尖前三寸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兽皮散开,露出里面用高阶兽血书写的暗红色字符。
“旨意已经宣读,金鹏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使团头领指着地上那份臣服令:“林兮兮,立刻跪下接旨,命令你的手下打开内城的大门,让王庭的军队接管这座城市,这是你们唯一赎罪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