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城外城,中心广场。
商队的板车排成三条长龙。
青石板路被太阳烤得滚烫。
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打铁的叮当声混杂着小贩叫卖兽皮的吆喝声。
一片巨大的黑影突然盖住了大半个广场。
阳光被完全遮蔽。狂风从头顶砸下来。
“上面有东西!”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半兽人指着天空大喊。
三头体型超过五丈的高阶四翼风蛇冲破云层,直冲华夏城而来。
风蛇扇动着巨大的肉翼,卷起一阵阵夹杂着腥臭味的飓风。
城墙上的青铜防空警报钟被敲响。
急促的当当声响彻全城。
“防空弩准备!警告射击!”
城防军守将拔出腰刀怒吼。
十根大拇指粗的青铜破甲箭离弦而出,擦着风蛇的鳞片射入高空,发出尖锐的破空音啸。
风蛇背上的人根本没有理会警告。
领头的风蛇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砸向广场正中央。
一声巨响。
青石板被砸出大坑。
碎石向四周飞溅。
狂风将周围十几个摊位连根拔起,陶罐摔在地上砸得粉碎,白花花的海盐混进了泥土里。
几个躲闪不及的流浪商人被风压掀飞,重重摔在十步之外的墙根下,吐出一口鲜血。
野兽的腥臭味混着熏香在广场上散开。
烟尘散去。
三头四翼风蛇盘踞在广场中央,吐着猩红的信子。
七个身影站在风蛇背上。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鸟族半兽人。
他穿着一件用金丝线和三阶彩羽缝制而成的华丽羽衣。
阳光照在羽衣上,折射出光晕。
他的鼻梁高挺如喙,下巴高高扬起,双手背在身后。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华夏城重装步兵迅速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
沉重的青铜军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轰鸣。
“列阵!”
步兵统领大喝。
两百把青铜长戈齐刷刷地平举,锋利的青铜刃尖直指风蛇背上的七个人。
金属杀气将这片区域封锁。
周围的商人和平民退到街道两侧,咽着唾沫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这羽衣……是万兽王庭的人!”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行商看清了来人衣服上的金鹏图腾,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王庭的特使怎么会来这里?”
羽衣使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包围他们的重装步兵。
他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青铜铠甲,眼角抽搐了两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他背后站着的是苍莽大陆最强大的万兽王庭,是四阶巅峰的金鹏王。
这座新建的破城,就算有几件奇怪的武器,在绝对的王族血脉面前,也不过是一群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
“一群连血脉都没有的贱民,也敢拿破铜烂铁指着王庭的特使?”
使者冷笑出声,声音尖锐刺耳,“你们知道自己拿武器对着的是谁吗!这是对王庭的挑衅!诛九族的大罪!”
他扫过那些步兵的脸,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步兵统领没有退后半步,长戈稳稳地端在手里。
“华夏城禁飞,你们违反了华夏律法。”
统领说。
“律法?”
使者仰头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六个随从也跟着笑出声。
“在这个大陆上,金鹏王的意志就是唯一的律法!”
使者止住笑声,盯着前方,“让那个叫林兮兮的雌性滚出来!王庭特使降临,她竟敢不出来跪迎?谁给她的胆子!”
这句话一出,整个广场安静下来。
围观的兽人们面面相觑。
在华夏城,林兮兮的名字就是神明。
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华夏城的土地上,让他们的城主滚出来跪迎。
“他疯了吗?这里可是华夏城!”
“他背靠万兽王庭,金鹏王可是四阶巅峰!王庭统御苍莽大陆几百年,谁敢不低头?”
使者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扬起下巴,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
卷轴由一整块四阶异兽的胸皮制成,边缘镶嵌着黄金。
他双手抓住卷轴两端,用力一抖。
哗啦。
卷轴展开,发出沉闷的皮革摩擦声。
上面用混合着高阶兽血的颜料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
一股属于四阶巅峰强者的威压顺着卷轴散发出来,压得最前排的几个新兵呼吸停滞,膝盖打弯。
“金鹏王有令!华夏城主林兮兮,接臣服令!”
使者提足中气,尖锐的声音借着真气传遍了整个外城,甚至穿透了内城的城墙。
城门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使者没有理会正在赶来的大部队,他高举着臣服令,大声宣读上面的条款。
“第一!华夏城立刻交出所有青铜冶炼的高炉图纸、连弩制造工艺,以及城内所有现存的青铜武器!所有参与制造的工匠,全部打上王庭的奴隶烙印,押送回王庭效命!”
周围的商人们瞪大了眼睛。
这等于是要直接抽干华夏城的骨血,把这座城最核心的根基连根拔起。
“第二!”使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盯着粮仓的方向,“华夏城粮仓内所有的细盐、肉干、药草,全部作为贡品,三日内装车起运,送往王庭宝库!”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重装步兵的头顶,看向正从内城方向走来的一群人。
“第三!”使者抖了抖手里的兽皮卷,咧开嘴,“华夏城主林兮兮,目无尊卑,妄图以贱民之身挑战血脉铁律。王上宽宏大量,赐她免死。即刻起,剥夺城主之位,戴上禁灵锁骨链,作为最低等的奴隶前往王庭,日夜侍奉金鹏王洗脚端茶。若敢说半个不字……”
使者将卷轴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十万王庭铁骑,将踏平这座破城,把你们所有人剁成肉泥喂狗!”
“你找死!”
一声怒吼传来。
赤炎从内城的队伍中一跃而出。
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暴突。
金红色的火焰从他脚底升腾而起,席卷全身。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烧得扭曲。
青石板在他脚下融化成暗红色的岩浆,冒出白烟。
他身后的狮尾在半空中甩出一道火鞭,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音爆。
苍渊没有说话。
他穿着青铜战甲,大步跨出。
铮。
青铜长剑出鞘。
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尖锐刺耳。
银发在风中狂舞,苍渊那一双猩红的狼眸盯着使者的咽喉。
四阶巅峰的杀意释放出来,化作罡风,将地面上的碎石绞成粉末。
白泽停下摇扇的手。
九条狐尾在他身后无声地展开,遮蔽了阳光。
他盯着前方。
三大兽王的威压同时爆发。
刚才还在叫嚣的使者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被这股杀意逼得连退两步,一脚踩空,差点从风蛇背上栽下来。
他身后的六个随从一屁股瘫坐在风蛇背上,脸色发白。
“你们……你们敢动我?”
使者强行咽下嘴里的血,紧紧抓着风蛇的鳞片稳住身体。
他大吼着搬出最后的底牌,“我是金鹏王的特使!你们敢伤我一根头发,王庭的大军明天就会让这里变成废墟!”
沉重的脚步声在三大兽王身后响起。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
节奏平稳。
苍渊和赤炎向两侧退开半步,让出中间的通道。
林兮兮穿着玄色暗金纹路的城主披风,腰间挂着那把青铜短剑。
她排众而出,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狂风吹起她的披风下摆,发出啪啪的声响。
她停下脚步,抬起头。
视线穿过扭曲的高温空气,穿过杀意,直直对上风蛇背上那个羽衣使者的眼睛。
她看着使者手里那卷镶金的臣服令,看着使者那张扭曲的脸。
林兮兮扯起嘴角,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