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圆木的撞击下发出嘎吱声,木屑簌簌落下。
“门要开了!冲出去!”
后方的暴民们踩着倒地同伴的身体,挥舞着生锈农具,拼命向前推挤。
守在最前方的护卫队士兵虎口开裂,鲜血顺着盾牌把手滴落。
他们用肩膀死死顶住青铜盾牌,双腿在青石板上犁出深深的白痕,却依然无法阻止这股疯狂的人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音浪的余震还在回荡。
一团金红色火球从天而降。
巨响——!
赤炎化作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烈焰狂狮,四只粗壮的爪子重重砸在满地生石灰的城门前。
青石板地面蛛网般龟裂,碎石混合着白色的石灰粉末向四周飞射,打在最前面那批暴民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狂狮浑身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四阶王级的高温毫无保留地向外释放。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最前排的十几个暴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的破旧麻布衣服直接自燃。
他们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在地上翻滚。
“退!快往后退!”
后面的暴民被这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互相踩踏,摔倒在泥水里,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行。
赤炎抖动着燃烧的鬃毛,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这群流民。
他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发黄的獠牙,呼出的热气在冷风中化作白烟。
“谁敢再往前踏一步,老子现在就把他烧成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赤炎粗哑的咆哮声在街道上空回荡,震得两侧砖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狂狮的咆哮声还未平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街道尽头传来。
咔!咔!咔!
五百名赤炎麾下的重装步兵排成密集的方阵,迈着一致的步伐向前推进。
沉重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队伍中鸦雀无声,只有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这些士兵双眼充血。
他们在前线拼死抵抗疫病,这群暴民却在后方砸城门。
“立盾!”
护卫队副队长举起右臂,发出一声暴喝。
五百面半人高的青铜巨盾同时重重砸在地面上。
铛——!
金属与石板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齐刷刷地探出,矛尖在阴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
紧密的方阵彻底封死了通往城门的所有街道。
暴民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举着木棍、锄头和生锈的铁锤,在重装步兵的青铜铠甲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几个胆小的半兽人双腿打着摆子,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看着那些随时准备将长矛刺入他们胸膛的士兵,喉咙里发出呜咽。
步兵方阵从中间向两侧整齐地裂开一条通道。
白泽穿着一袭白衣,从通道中缓步走出。
白色的衣摆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白色长靴踩在满是黑血和石灰的泥水里,却没有沾染半点污迹。
他抿着唇,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死死盯着前方。
他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青铜剑。
剑刃上还滴着未干的黑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他一步步走近,暴民们纷纷后退。
之前站在废弃高炉底座上煽动的独眼半兽人躲在人群最后方。
他仗着前面有几千个平民挡着,认为法不责众,继续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别怕!他们就几百个人,不敢把我们全杀了!我们有几千人,冲过去把他们踩死!冲出去才能活命!”
白泽停下脚步。
他扬起下巴,目光穿透层层人群,锁定了独眼半兽人。
“找死。”
白泽吐出两个字。
他身形一闪,直接冲入暴民堆中。
速度快到极致。
前面的暴民只感觉一阵冷风刮过脸颊,连白泽的衣角都没看清,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
砰!砰!砰!
沿途挡路的十几个暴民飞了出去,砸在两旁的砖墙上,狂吐鲜血。
独眼半兽人看到白泽冲来,拼命把身边的同伴往前推,企图挡住白泽。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苍白的手已经穿过人群,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
独眼半兽人双脚离地,被白泽单手举在半空中。
“神明的惩罚?”
白泽盯着他,“你连神明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也配在这里替神明传话?”
独眼半兽人拼命挣扎,双手去掰白泽的手指,指甲在白泽手背上抓出红痕,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放开他!你这个魔鬼!”
旁边四个同伙见状,举起手里的生锈斧头和削尖的木棍,大吼着朝白泽的后背砍去。
白泽连头都没回。
他手中的青铜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寒芒。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和颈椎骨。
四颗头颅滚落。
无头尸体的脖颈处喷射出血柱,随后直挺挺地砸在泥水里,四肢还在神经反射下抽搐。
独眼半兽人裤裆一热,尿液顺着裤腿流下,滴在白泽洁白的靴子旁边。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要开口求饶。
“城主在里面为了救你们的命,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白泽盯着独眼半兽人的眼睛,语速极慢,“你们这群蠢货,却在这里砸她亲手建起来的城门。”
白泽手腕一翻,青铜剑直接横向切断了独眼半兽人的喉管。
咕噜。
独眼半兽人的头颅滚落在地,死死盯着灰暗的天空。
鲜血喷洒而出,溅在周围几十个暴民的脸上。
街道上充斥着血腥味与尿骚味。
那几十个暴民被脸上的鲜血烫得浑身一哆嗦,伸手去摸脸,摸到一手碎肉和血浆。
他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嘴干呕。
白泽手腕翻转,甩掉剑刃上的血珠。
他抬起眼皮,环视着眼前这几千名暴民。
“再有敢冲击城门、散播谣言者,一律按叛城罪,就地格杀,绝不姑息!”
白泽看着他们说道。
街道上鸦雀无声。
只有冷风刮过街道的呼啸声和远处隔离营传来的咳嗽声。
当啷。
一个熊族半兽人松开了紧握的铁锤。
铁锤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无数的锄头、木棍、斧头被扔在地上,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几千名流民双膝跪在满是生石灰的泥水里,额头死死贴着青石板,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哭泣声和求饶声。
重装步兵的青铜长矛依然指着他们的头颅。
赤炎化作的狂狮在城门前喷吐着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