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婉轉的琴音叮咚盤旋在庭院各處，冷雪指尖閑適撥弄琴弦，目光悠悠落在揮劍不止的少女身上，唇角掛著壞兮兮的笑意，話語裹著戲謔，順著琴聲慢悠悠飄過去︰
“我說我的小徒弟，胳膊早就酸得快要抬不起來了吧？何苦這般死撐著呢。實在扛不住的話，停下動作軟軟同為師撒個嬌，嗓音甜一點、神態乖一點，為師心頭一歡喜，當即就允你收劍休息，豈不輕松自在？”
阮慕瓷握著加重木劍，臂膀酸脹發麻，每一次劈刺都耗費渾身力氣，額間汗珠滾滾下墜，可骨子里清冷要強，斷然不肯服軟。
咬緊牙關穩穩揮出一劍，頭也不抬地應聲︰“不必了師尊，區區負重揮劍，我尚且堅持得住，絕不靠撒嬌偷懶。”
冷雪看著她倔強緊繃的模樣，低低笑出聲，琴弦叮咚一響，打趣的話語接踵而來︰
“這般執拗可沒用哦。為師早早把留影石擺好在桌邊候著啦，就等著你堅持不住、紅著眼眶央求我的那一刻。但凡你開口求饒的神態、委屈巴巴的小臉，都會被完完整整封存下來。”
她微微歪頭，眼底捉弄意味拉滿，繼續慢悠悠說道︰
“往後等你長大，出落得端莊清冷、自持傲氣的時候，為師就把這段影像翻出來當眾放給你看。讓你好好瞧瞧，自己年少練劍時苦苦堅持不住，想方設法求師尊放過你的模樣，想想那個場面，豈不是格外有意思？”
“師尊未免太過無聊，整日就愛琢磨這些捉弄人的法子。” 阮慕瓷耳尖發燙，又羞又氣，脊背挺得筆直，刻意加快揮劍動作，可氣力早已透支，招式越來越僵硬滯澀。
冷雪望著她明明體力瀕臨極限，依舊倔強不肯低頭的模樣，琴音變得輕快俏皮，慢悠悠接著逗她︰
“這哪里是無聊，分明是特意為你留存年少趣事。你盡管硬撐，為師耐心十足，早晚能等到你認輸求饒那一刻。屆時這段珍貴畫面，可就成了我手里獨一份的小把柄咯。
冷雪一邊悠然撥弦，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苦苦硬撐的阮慕瓷，看著少女手臂抖得愈發厲害。
揮劍一下比一下艱難，額頭上汗珠淌個不停，唇角捉弄的笑意愈發濃郁，慢悠悠開口調侃，話語俏皮又詼諧︰
“哎喲為師的瓷瓷徒弟，再這麼硬扛下去，兩條胳膊怕是待會兒都要不屬于自己咯？木劍都快要抓不穩，晃晃悠悠的，看著實在可憐。”
她故意拉長語調，循循誘導︰
“听為師一句勸，別死要面子啦。放下劍過來，軟軟甜甜喊幾聲師尊，乖乖求下為師，為師就停下來。只要神態乖巧可人，哄得我心花怒放，為師立馬叫停訓練，絕不忍心再折騰你。”
見阮慕瓷充耳不聞，仍舊咬著牙執拗揮劍，冷雪低笑出聲，晃了晃下巴示意桌邊的留影石，壞心思拉滿︰
“你可別一意孤行呀。這塊留影石從頭到尾都在錄影，一刻都沒中斷。等會兒你氣力耗盡撐不住，紅著眼眶委屈巴巴向為師求饒的畫面，會被完完整整封存下來。”
“往後幾十年，等你修成一身劍術，清冷孤傲、受人萬眾敬仰的時候，為師就時常把這段影像拿出來翻看。”
“閑暇時候還能講給宗門弟子們听，告訴大家，平日里高冷自持的阮劍修，年少練劍累到極致，還要哭著求師尊歇息呢。這般獨家珍藏的小趣事，想想都格外有趣，對吧？”
阮慕瓷被這番話羞得耳尖通紅，又氣又無奈，渾身筋骨酸脹難耐，可要強的性子絕不允許自己低頭示弱，憋著一口氣繼續揮劍，動作卻早已拖沓無力。
冷雪靜靜觀望片刻，察覺少女體力已經抵達極限，再繼續操練只會損耗肉身根基，便不再打趣逗弄。
指尖輕按琴弦，婉轉琴音戛然而止。
她走上前接過沉甸甸的木劍妥善放好，語氣褪去戲謔，變得溫和舒緩︰
“不逗你了，分寸剛剛好，上午的所有訓練到此結束。你先坐下喝點溫水，舒展一下酸痛的四肢，休整片刻，咱們就下山去坊市閑逛采買。”
阮慕瓷垂下酸脹發麻的雙臂，大口喘著氣息，清冷的臉上滿是疲憊，淡淡應聲，心底埋怨師尊總愛捉弄自己。
冷雪見她嘴硬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抬手輕柔拂去她臉頰的汗珠︰“小倔骨頭，快去歇息吧。”
片刻休整過後，渾身酸澀總算舒緩了大半。
冷雪抬手祭出一艘小巧精致的白玉靈舟，靈光縈繞，穩穩停靠在院落空地之上，舟身玲瓏雅致，乘著它片刻便能直達山下山門坊市。
她一邊邁步踏上靈舟，一邊興致勃勃掰著指頭念叨起待會兒要采買的吃食，眉眼熠熠生輝︰
“下山可要好好搜羅一番，先買一匣子桂花雲片糕、蜜漬金橘、軟糯奶棗，再來幾包酥脆芝麻酥，街邊那家糖漬山楂果也得帶上，還有清甜的蓮子酥、杏仁膏…… 對了，冰鎮雪梨膏也不能落下，練劍過後吃上幾口最是解乏。”
她自顧自細數了一大堆點心零嘴，听得身旁的阮慕瓷默默蹙起眉頭，緩步登上靈舟站在一側。
少女手臂依舊隱隱發酸，清冷眼眸掃過興致盎然的師尊，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打趣意味的弧度，張口慢悠悠吐槽︰
“師尊羅列的這些吃食，花樣倒是繁多。只是我細細听了一圈，大半全都是您平日里偏愛吃的點心吧？嘴上說著帶我置辦零食，說到底，主要是滿足您自己的口腹之欲，我不過是順路陪同罷了。”
冷雪聞言略微一噎，隨即捂著唇低笑出聲，轉過身看向滿臉看破一切的小徒弟。
指尖輕點她的鼻尖，俏皮又無奈地打趣︰“哎喲不得了，我家小徒弟心眼也太透亮了，為師這點小心思，居然被你扒得一干二淨！雖說不少是我愛吃的，可為師挑選的皆是溫潤滋補、不傷脾胃的小食，正適合你平日里練功間隙解饞。”
“再說了，難得下山一趟，自然要樣樣都囤上一些。你若是有中意的口味，只管開口，無論多稀奇的小零嘴，為師全都給你買下，絕不克扣。總不能讓你空著手，回去又要暗自抱怨我偏心自己，對不對？”
說罷，冷雪抬手催動靈舟靈力，白玉小舟騰空而起，乘著徐徐清風朝著山下坊市飄然駛去，一路輕快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