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雪边走边介绍：“瓷瓷，你如今虽能引动雷灵力，却终究不能自行生出。”
她回头招了招手：“不过没事，来这边。”
阮慕瓷听得招呼，忙从那些藏品前跑过去。
待看清眼前之物，整个人都惊得僵在原地，像座石雕。
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整套灵根，金木水火土，连各种稀有灵根也一应俱全。
而且每一种都不止一份，好些竟有数份之多，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阮慕瓷咽了咽口水，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师尊……”
冷雪会意，笑道：“为师给你寻个雷灵根。回头替你安上，再挑几件别的。”
她说着往里走，脚步轻快：“走，往里走。”
阮慕瓷跟在后面，眼睛还在往那些灵根上瞟，心里直发飘。
里面是更稀罕的先天灵宝。
剑骨、至尊骨、重瞳，什么都有。一排排架子，摆得跟集市货摊似的。
冷雪径直领她到存放至尊骨之处，抬手一指：“这些至尊骨，为师也给你安上几块。”
她指了指面前那一排排骸骨，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挑白菜：“喜欢哪根骨头，慢慢挑。”
阮慕瓷惊得头皮都要炸开。
‘喜欢哪根骨头？还慢慢挑？’
‘师尊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她心里的小人疯狂咆哮，又蹦又跳，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冷雪的嘴。
冷雪却还在自顾自说下去：“为师一共收了二百一十六根骨头。”
她说着，面上竟露出几分遗憾来：“可惜有几类骨头重了，还没收到头骨。”
“为师刷了好几回，都没刷出头骨来。”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然就能拼出完整的人体骨架了。”
阮慕瓷心里的小人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扑通一声原地躺倒，四肢抽搐。
‘师尊你到底在可惜什么啊！’
她怔怔看着满室藏品，目光从那些骨头上扫过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从前她曾问过师尊，要不要自己的剑骨。师尊拒绝得飞快，说自己有。
她原以为是师尊不愿占她便宜。
如今才知，师尊竟是真的有。而且有这么多，什么模样的骨头都收齐了。
阮慕瓷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师尊……你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阮慕瓷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师尊……你这些……都是怎么来的？”
冷雪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有的是抢的，有的是赢的，还有几根是别人非要送的。”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为师也没办法，他们非要给。”
阮慕瓷：“……非要给？”
“嗯。”冷雪点头，一脸无辜，“为师说不要，他们非给，大概是觉得为师长得好看。”
阮慕瓷：“……”
她低头看了看那一排排骨头，又抬头看了看冷雪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冷雪见她站着不动，又催了一句：“挑啊。愣着做什么？”
阮慕瓷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这怎么挑啊……又不是买首饰……”
“比首饰好挑。”冷雪凑过来，指着一根通体莹白的骨头，“你看这根，骨纹细腻，光泽也好。配你。”
她又指了指旁边一根：“那根也不错，粗壮些，扛揍。”
阮慕瓷看着她认真比较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师尊……您挑骨头跟挑玉佩似的。”
冷雪抬眼看她，理所当然道：“本来就是。都是往身上安的，当然要挑个顺眼的。”
阮慕瓷被她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半晌，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一笑，冷雪也跟着弯了嘴角，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什么。为师给你挑的，可都是好东西。”
阮慕瓷笑着点头，心里那点震惊慢慢化开了，暖融融的。
她往冷雪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那师尊帮我挑。我信师尊的眼光。”
冷雪挑眉，眼底浮起一丝得意：“那当然。”
冷雪却像是进了宝山，越挑越起劲。
“这枚玲珑心不错。”
她弯腰拿起一枚泛着莹光的灵物，端详了两眼，往阮慕瓷怀里一塞。
“这个重瞳也可以。”又拨开一个玉盒，取出一对流光溢彩的眼瞳，搁在她怀里的宝物堆上。
“这个也行。”手一伸，捞了块骨头。
“那个也行。”再一探，抓了枚内丹。
转眼间，各样宝物堆了阮慕瓷满怀。
她两只胳膊环着，下巴都快抵到最上头那颗珠子了，怀里的东西还在往上摞。
“师尊！”她连声喊停，“够了够了，太多了！”
冷雪这才停下，手里还捏着一块没放上去的骨片，回头看她，一脸意犹未尽：“够了？不再拿点？”
阮慕瓷一阵无语。
师尊这是打算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裹一遍么？
灵根安上，重瞳换上，骨头塞几根，再揣颗玲珑心，出来怕不是个拼装人偶。
她蹲下身，把怀里的东西搁在地上，一样一样拣。
雷灵根，拿上。至尊骨，挑一块。重瞳，玲珑心，留着。
剩下的，她仔仔细细放回原处，还顺手给摆正了。
冷雪在旁边看着，越看越可惜：“不要了？再拿点走啊。”
她指了指架子深处：“那还有几根品相好的骨头呢，不瞧瞧？”
阮慕瓷摇头：“师尊，这些便够了。太多了反倒不好融合。”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笑了笑：“再说，这些东西放在师尊的宝库里又不会跑。往后需要了，再来取便是。”
冷雪歪头想了想，觉得在理：“也罢。想要了再来拿就是。”
东西拣定，她便带着阮慕瓷往四季林而去。
穿过层层迷雾，冷雪轻车熟路，左拐右绕，脚底下跟生了眼似的，直直引她来到四季林中的冬季一侧。
像是已走了几十遍，闭着眼都能摸到路。
她极自然地说：“为师最喜待在冬季这边，随时都能看到雪。”
话一出口，她自己却愣了愣。
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仿佛有什么要紧事忘了，一时又想不起，脑子里像隔了层纱。
她歪了歪头，琢磨了两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便也没深究。
“走吧。”她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阮慕瓷跟在后面，偷偷看了她一眼，没敢问。
冷雪转而望向她，语气轻快起来：“瓷瓷，把雪绒放出来吧。”
“为师突破时，天地灵气都会汇聚于此。届时此地的灵力浓度，会是现在的好几倍。”
阮慕瓷听得咋舌。
她初来上界时，便觉灵气浓郁得像甜腻的糕点。
只消轻轻呼吸片刻，就抵得上下界苦修一日的功夫。若再浓上好几倍！
怕不得凝成水汽？
难怪师尊说过，鲛人栖居的那片海域，灵气都是水样的。
她依言解下灵兽袋，把雪绒放了出来。
这小东西被关了好些时日，一出来便满地撒泼打滚。
四只小爪子刨着雪，肚皮朝天蹭来蹭去，毛上沾满碎雪晶，亮晶晶的，欢快得直哼哼。
冷雪领她走向竹屋。
那竹屋修得又大又漂亮，竹身泛着青翠的光泽，檐角微微翘起，挂着几串冰凌，在阳光下透亮透亮的。
院中红梅黄梅竞放，幽香直飘出院外，看得出平日被精心打理。
院角还辟了几畦灵田，种着些灵药，花开得极盛。
一株大树下摆着石桌，上头是一局下了一半的棋。
黑白子错落，像下到一半被人叫走了似的。
雪绒一溜烟冲进屋，东嗅嗅西拱拱，想寻些吃食。
这几日在灵兽袋里，天天啃那些淡而无味的丹药，都快饿瘦了。
它翻箱倒柜，从架子底下扒出半个干果，叼在嘴里啃了两口，嫌弃地吐掉，又跑到二人脚边，仰起头，吱吱叫着。
一边叫一边拿爪子指灶台，又指自己的嘴，活像在指挥二人给它备饭。
冷雪低头看了它一眼，又看向阮慕瓷，嘴角一弯：“你瞧它那副德行。”
雪绒见没人动，叫得更响了，前爪离地，整个身子立起来，小肚子挺着，吱吱吱吱，跟训话似的。
冷雪伸手将它抱起来，搂在怀里，狠狠揉搓了一番。
“行行行，给你弄吃的。”她捏了捏雪绒的耳朵。
雪绒被她揉得毛发乱翘，却舒服得眯起眼。
喉咙里咕噜咕噜响，方才那副趾高气扬的做派全没了，瘫在她怀里，像一团化开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