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末下意识的后撤，让那大口落空，抬头却发现对方反应也不慢，暗红色的身影在空中拉成一道残影，前爪探出，带着割裂空气的尖啸声，当头拍下。
芥末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她能看到那只爪子的轨迹，还有上面附着的暗红色妖气，以及那对金色竖瞳里倒映着的自己，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对方似乎并不如自己。
在愣神的最后一刻她才猛地往旁边一滚，动作毫无章法，姿势极为不雅，白裙子上蹭满了泥土和枯草。
但金丹期的肉身素质毕竟摆在那里，这一滚竟真的擦着那只利爪的边缘滚了出去。
利爪落空，拍在她刚才站着的地面上。
轰！
碎石四溅，泥土翻飞，地面上被拍出了一个三尺宽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这巨兽似乎比她想的要强。
芥末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那个坑。
“……来真的？”
巨兽缓缓收回爪子，抖了抖上面的泥土，那对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是没料到眼前这个小东西能躲开。
接着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尾巴缓缓甩动着，尾梢的赤红毛发在风中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弧。
它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芥末有了准备，身体里的战斗本能在苏醒，她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灵气在经脉中奔涌，托着她的身体瞬间拔升到三丈高，堪堪从巨兽头顶掠过。
巨兽的前爪落空，但它反应极快，头也不回，那条尾巴便如钢鞭般横扫而来，尾梢的赤红毛发在空中爆出一团炽热的火光，带着灼烧空气的嗤嗤声抽向芥末的腰间。
芥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眼见那条尾巴扫过来，脑中一片空白。
嘭的一声闷响。
芥末倒退在空中翻滚了三四圈，落在十几丈外的碎石地上，白裙子被燎掉了一角。
但别说受伤了，连擦伤都没有，简单来说就是声势浩大，伤害为0。
金丹期的肉身比她想象的要结实得多，那灌注了妖气的尾鞭，换作普通筑基期修士挨上一下，当场就是骨断筋折，而她只是手臂发麻，连皮都没破。
“……这身体还挺耐操。”
芥末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心里有了底，最重要的是身体告诉她能飞，不过现在没必要用，又不是打不过。
巨兽转过身来，那对金色竖瞳中的戒备更浓了，此时它没有再急着进攻，而是缓缓踱着步子，围着她绕圈。
四肢落地悄无声息，只有尾梢那撮火焰般的毛发在风中呼呼作响。
“行，该轮到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丹田内的金丹。
那一瞬间的感受，任何语言都难以描摹。
金丹缓缓加速旋转，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此刻她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经脉在发光，甚至连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震颤。
灵气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远超普通金丹修士，这具道体对灵气的亲和度是百分之百，每一个穴窍都在自主吞吐天地灵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晕。
她的身体在告诉自己：对方毫无威胁可言。
芥末抬起了右手，仅仅是握紧拳头，将经脉中奔涌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右拳之上，淡金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像是一颗微型的太阳。
“吃了没？没吃吃我一拳！”
然后她隔空轰出了一道拳罡，金丹期最基础的灵力外放，在她手中却打出了化神期才有的声势。
一道淡金色的光柱从她拳头前端喷薄而出，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轰向巨兽的正面。
巨兽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
它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四肢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横移出去三丈远，拳罡擦着它的皮毛掠过，轰在身后的一块黑色巨岩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块足有小山大的黑岩当场炸裂，碎石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巨兽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的皮毛。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焦痕，被拳罡的余波擦出来的。
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碎石堆里、拳头还在冒烟的小不点，金色竖瞳里的神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芥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远处那块炸成碎片的巨岩。
“……哇。”
她眨了眨眼。
“我好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巨兽趁她发愣的间隙，已经绕到了她身后，等她察觉到后背的凉意时，那只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已经从头顶罩了下来。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快一步，整个人猛地一缩，往地上一蹲，双腿发力，像一颗炮弹般弹射出去。
芥末弹射到半空，脚尖在飞溅的碎石上借力一点，身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巨兽的背上。
“再吃我一脚！”
她双手抓住巨兽后颈的皮毛，那暗红色的毛发又粗又硬，扎手得很，接着一记鞭腿狠狠抽在巨兽的脊背上。
金丹期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这一击与之前那拳不可同日而语，之前只是试探，而现在是她在短暂的交手中迅速学会的，将灵气压缩到极致，在击中的瞬间再爆发。
暗劲叠加明劲，两重力量透体而入。
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擂响了巨鼓，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向地面。
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以它为中心塌陷出一个五丈宽的凹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边缘处的岩石都被震成了齑粉。
那层连寻常法宝都难以破开的厚皮之下，脊骨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裂纹，暗红色的妖气从裂口处逸散出来，像是漏了气的皮球。
“看来胜负已分。”芥末说是这么说，但没有大意的远处盯着它。
巨兽在地上趴了好几息，才勉强用前爪撑起半个身子，只是那竖瞳里的神色已经完全变了，愤怒屈辱和不可思议，芥末的身体隐藏的太好，完全内敛才导致它一时误判了实力。
然后，一股狂暴的妖气从它体内爆发出来。
就像是野兽在遭受重创时本能的反噬，被逼入绝境的猎物会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暗红色的妖气如风暴般席卷而出，裹挟着碎石和枯草，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芥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弹飞出去。
“困兽犹斗。”
芥末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调整姿势，稳稳落在远处一块岩石上。
一人一兽，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对峙着。
荒原上的风重新开始流动，卷起几片枯草从他们之间掠过。
芥末蹲在岩石上，白裙子破了一角，头发上沾着草屑，但眼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慌乱，身体里的灵气还在奔涌，金丹稳稳定在丹田中央，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
“……速度没我快，皮也没我厚，力量也不如我，也就是说优势在我。”她自言自语地总结着，只是战斗经验差太多了，不过没关系，现在就有个现成的沙包可以弥补。
巨兽慢慢伏低了身体，四肢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隆起，暗红色的皮毛上流淌出肉眼可见的妖气，带着几分蛮荒时代的原始野性。
“抓而无痕，咬而无印，弓背而不哈气，莫非你是豪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