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大学回来，林北手里拎着林悦给的那袋水果，溜溜达达进了地下三层。
马哥正蹲在仓库门口抽烟，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北哥，咋样？我那侄女没给你添麻烦吧？”
“添啥麻烦，请我吃了一顿饭。”林北把水果扔桌上，“你侄女挺懂事，长得也好看。”
马哥嘿嘿笑了两声：“那是，咱老马家的基因不差。不过那丫头主意正，倔得很，从小到大没几个人能管得住她。”
林北没接话，从兜里掏出那小布包，打开，一排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光。
“马哥，你说咱这地下三层，平时有人来不？”
“除了送货的，基本没人。”马哥想了想，“咋了？”
“我想在这儿开个小医棚。”
马哥愣住了：“啥？医棚？”
“对。”林北把银针一根根摆好，“你看你们仨，马哥你腰椎间盘突出，老王支气管炎，小刘那脸上的痘是内分泌失调。公司里其他人我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他抬起头，笑了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人看看病，就当积德了。”
马哥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咽回去了。
这位爷的本事他见过——光头那帮人的骨头、黄毛那几个混混的膝盖、严家那几个保镖的肩膀，还有赵总他爹那三年的老病。
这医术，绝了。
“那行，我帮你张罗。”马哥一拍大腿，“仓库外面那片空地正好能用，搭个棚子，摆几张桌子，齐活。”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上午，地下三层的电梯口旁边，多了个简易的医棚。
一个帆布棚子，两张折叠桌，几把塑料椅子。棚子上面挂着一块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免费看病”。
字是马哥写的，丑得没法看。
林北坐在棚子下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面前摆着一排银针和一瓶烈龙酒。
第一个来的是食堂的王大姐。
五十多岁，胖乎乎的，走路一瘸一拐。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保安？听说你会治病？”王大姐上下打量林北，眼神里全是怀疑。
林北吐了口烟圈：“大姐，你左膝盖疼了有七八年了吧？下雨天疼得厉害，晚上睡觉都不敢盖被子。”
王大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你咋知道的？”
“看出来呗。”林北拍了拍椅子，“坐下，裤腿卷起来。”
王大姐半信半疑地坐下，卷起裤腿。
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青紫色的一片。
林北掏出银针，在膝盖周围扎了五针。
王大姐吓得闭上了眼睛，但针扎进去的时候，她愣了一下——不疼，一点都特么不疼。
反而有一股热流从膝盖往上窜，舒服得她差点叫出来。
五分钟后，林北拔了针。
“站起来走走。”
王大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疼了！真不疼了！我八年没这么利索地走过路了！”
她当场就要给林北跪下。
林北赶紧扶住：“别别别，大姐，这受不起。回去以后每天用热水泡脚，泡完揉揉膝盖，半个月就能好利索。”
王大姐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非要塞给林北两百块钱。
林北没收，让她拿回去给孙子买糖吃。
消息传得比病毒还快。
一上午，来了十几个人。保洁阿姨、搬运工、前台小妹、维修师傅……全是陈氏集团的基层员工，平时哪有钱去医院？
林北来者不拒，看一个扎一个，扎一个好一个。
到了下午，医棚前面排起了长队。
马哥在旁边帮忙维持秩序，老王和小刘帮着烧水递茶，忙得脚不沾地。
“北哥，你这名声可算传出去了。”马哥擦着汗，“下午来的人比上午多一倍。”
林北抽着烟，笑眯眯地给人扎针：“好事儿啊，多认识几个朋友。”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
出来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一动不动。
“让开让开！”白大褂男人嚷嚷着，“我是省中医院的主任医师张德茂，这病人情况危急，让一让！”
排队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张德茂把担架抬到医棚前面，看着林北，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你就是那个在这儿摆摊治病的？有执照吗？”
林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担架上的人，挑了挑眉。
“没有。”
“没有执照就敢给人看病？你这是非法行医！”张德茂指着林北的鼻子，“我要报警抓你！”
马哥急了：“你谁啊？我们北哥看病没收钱，免费的，报警抓谁？”
“免费也不行！”张德茂冷笑，“把人治坏了你负责？”
林北没着急，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张主任是吧？你身后这病人，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突发性昏厥，心跳微弱，需要立即送急救！”张德茂义正辞严，“我正好路过，看见你这儿摆摊行骗，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嘀咕。
“这人说得也有道理啊，没执照确实不能行医。”
“但是那保安确实治好我腰疼了，不能是骗子吧？”
“万一出事了呢？”
林北没理那些议论，站起来，走到担架旁边，低头看了看那个“昏迷”的年轻人。
年轻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脸色苍白但嘴唇红润。
林北乐了。
“张主任，你说他突发性昏厥？”
“对！”
“心跳微弱？”
“没错！”
林北蹲下来，伸手在年轻人的手腕上搭了一下，三秒钟就松开了。
“你这病人，心跳一分钟七十二下，平稳得很。血压正常，体温正常，除了脸上抹了点粉底装白，啥毛病没有。”
张德茂脸色一变：“你胡说！他明明白白是昏厥症状！”
“昏厥？”林北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根银针，“行，那我来治治他。”
他拿着银针，在年轻人的脚底板比划了一下。
“知道吗？脚底板有个穴位叫涌泉穴，扎上去，就跟被电击了一样。就算昏迷了三年的人，一针下去也能蹦起来。”
银针还没扎下去，担架上的年轻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别别别！我没事！我好好的！”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担架上跳起来，动作利索得跟练过似的。
现场一片哗然。
“卧槽，装的？”
“这是来碰瓷的吧？”
“那个张主任不会是同伙吧？”
张德茂脸色铁青，指着林北：“你、你这是恐吓！”
林北没理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哥们儿，谁让你来的？”
年轻人眼神闪躲，不敢说话。
林北摇摇头，又从兜里掏出一根银针，这次更长，足有二十公分。
“不说也行，我帮你疏通疏通经络。这一针扎下去，保证你浑身舒坦，就是有点副作用——以后你那玩意儿可能不太好使了。”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说！我说！是张主任让我们来的！他给了我们两千块钱，让我们装病来闹事，说只要把你这医棚搞黄了，给我们再加三千！”
现场彻底炸了。
“我操，这特么是医托！”
“主任医师？狗屁！这是医闹！”
“报警！抓他们！”
张德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转身就要跑。
林北伸手拦住了他。
“张主任，别急着走啊。你说你是省中医院的，那我问你，你们院长姓啥？”
张德茂愣了一下：“姓……姓李。”
“错了，省中医院院长姓王。”林北笑了，“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敢冒充主任医师？”
张德茂彻底慌了，推开林北就要跑。
林北没追，只是手指轻轻一弹，一根银针飞出去，扎在张德茂的屁股上。
张德茂“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了一样，浑身开始剧烈抖动。
最搞笑的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扭了起来——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活脱脱在跳脱衣舞。
旁边排队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马哥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我操，北哥你这是什么针法？”
“鬼门十三针里的‘动’字诀，能让人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运动。”林北叼着烟，笑眯眯地说，“三分钟就停，死不了人。”
张德茂一边扭一边叫，那三个年轻人吓得连滚带爬跑了，连担架都不要了。
三分钟后，张德茂瘫在地上，浑身大汗，像条死狗。
林北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那些人，我这医棚就开在这儿，谁想来砸场子，随时欢迎。不过下次来，我就不是扎屁股了。”
张德茂连滚带爬地跑了。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林医生牛逼！”
“这才是真本事！”
“以后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就来这儿看！”
林北站起来，把烟掐灭，冲大家抱了抱拳。
“行了行了，别拍了，继续看病，后面排队的别着急。”
队伍重新排好，林北继续给人扎针。
马哥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穿着旧迷彩，蹲在破烂的医棚里，给保洁阿姨扎针，跟搬运工吹牛打屁。
但就是这个人，一个人干翻了五个混混，一根牙签钉穿了墙，一眼看出了严家的秘密，一针治好了三年的老病。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哥想不明白，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个北哥，值得他跟。
下午五点多，最后一个病人看完，林北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电梯门又开了。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林北抬头一看，是李曼，财务部副总监。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蕾丝打底，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下身是一条包臀裙，把浑圆的曲线勒得淋漓尽致。
林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李总监，哪儿不舒服？”
李曼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腕。
林北挑了挑眉，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他松开手，抬头看着李曼，脸上的笑意收了。
“李总监，你这不是病，是毒。”
李曼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头疼，记忆力下降，而且……”林北顿了顿，“月经紊乱？”
李曼的脸一下子红了，但没反驳。
“你身体里有一种慢性毒素，跟赵总他爹中的毒是同一种。只不过剂量很小，所以症状不明显，但长期下去，你的生殖系统会出大问题。”
李曼的脸色变了。
“是谁让你长期服用某种保健品？或者某种中药？”
李曼咬了咬嘴唇，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是这个。”
林北接过来，打开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这东西谁给你的？”
“刘总。”李曼的声音有点抖，“他说这是进口的保健品，对女性特别好，让我每天吃一粒。我已经吃了快一年了。”
林北把瓶子收起来，看着她。
“李总监，刘总让你吃这东西，是想让你生不出孩子。”
李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哭出来。
“能治吗？”
“能。”林北抽出银针，“把外套脱了，坐好。”
李曼犹豫了一下，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黑色蕾丝打底。她的身材确实好，腰身纤细，曲线惊人，打底面料薄薄的，几乎能看见里面的轮廓。
林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喉结动了动，赶紧移开。
妈的，不能看，这是病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银针扎在李曼的小腹和腰部。
“鬼门十三针”里的排毒针阵，跟赵总他爹的治疗方法一样，只不过剂量小得多。
十五分钟后，李曼的皮肤开始渗出灰色的汗珠。
她知道那些灰色的东西是啥，恶心得想吐，但更多的是后怕。
如果不是来找林北，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毒。
林北拔了针，递给她一条毛巾。
“擦擦。以后那东西别再吃了。刘总那边，你别打草惊蛇，我心里有数。”
李曼接过毛巾，擦掉身上的汗珠。打底面料湿透了，贴在身上，曲线更加明显。
她察觉到林北的目光，脸一红，连忙穿上外套。
“谢谢你，林北。”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运气好。”
李曼站起来，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个怪人。”
“咋了？”
“穿得跟农民工似的，本事却大得吓人。”她顿了顿，“还有，你以后能不能别老盯着女病人的身体看？”
林北乐了：“我那是看病，不看我咋扎针？”
“你那叫看病？你那叫……”李曼没说完，脸一红，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北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流氓。”
林北笑了，点了根烟。
“流氓就流氓吧，反正针扎好了就行。”
马哥凑过来，嘿嘿笑：“北哥，李总监那身材，啧啧啧……”
“闭嘴。”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