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從陳冰別墅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昨晚那鍋雞湯喝得陳冰心情不錯，但林北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嚴家雖然暫時啞火了，但省城商會的那些老狐狸們可不會消停。
他剛走進洗車房，手機就響了。
秦悅打來的，聲音壓得很低︰“林北，商會那邊出事了。嚴家聯合了七八個理事，要在今天的商會上提議罷免陳氏的會員資格。”
“啥時候？”
“上午十點。現在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林北看了眼牆上的鐘，八點十五。他把抹布扔進水桶，擦了擦手。
“地址發我。”
“你要干嘛？你沒邀請函進不去的。”
林北笑了︰“誰說我要從正門進了？”
秦悅沉默了兩秒︰“你不會又要穿那身去吧？”
“那不能。今天換個造型。”
掛了電話，林北翻出手機里存的一個號碼，是老K的。
“老K，幫我查幾個人。省城商會的理事，我要他們每個人的身體狀況、病歷，越詳細越好。”
“又來了？”老K的聲音透著無奈，“北哥，我好歹是世界排名前三的黑客，你就不能讓我干點有技術含量的事？”
“查病歷沒技術含量？”
“有，行了吧。半小時。”
九點四十，林北出現在省城商會大廈的門口。
他沒穿舊迷彩，而是換了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這是他從老虎的修車鋪借的，老虎結婚時候穿的，大了兩個號，套在他身上跟唱戲似的。腳上是一雙擦得 亮的舊皮鞋，也是老虎的。
頭發用水抹了抹，往後一梳，露出額頭。
門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邀請函——秦悅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上面寫的名字是“陳氏集團特別顧問”。
“林先生，請進。”
林北沒進主會場。
他拿著手機，看了看老K發來的資料，嘴角勾了一下。然後溜溜達達繞到了大廈三樓的休息室。
這是給參會的大佬們準備的，里面坐著七八個人，全是省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物。每個人身後都站著一個人——不是助理，是私人醫生。
林北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正給一個禿頂老頭量血壓。
“你誰啊？”禿頂老頭皺了皺眉。
“陳氏集團的，林北。”林北笑眯眯地走進去，也不客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王總，你血壓有點高啊。高壓一百六，低壓一百一，這得注意了。”
禿頂老頭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姓王？”
林北沒回答，看向旁邊一個瘦高個老頭︰“李總，你右膝蓋疼了有五年了吧？下雨天疼得厲害，晚上睡覺都不敢翻身。”
瘦高個老頭的眼楮瞪圓了。
林北又看向第三個︰“趙總，你去年做過心髒搭橋手術，術後恢復得不錯，但最近是不是感覺胸悶氣短？我建議你回去做個心電圖。”
休息室里安靜了三秒鐘。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開口了︰“你是醫生？”
“算是吧。”林北從兜里掏出那個小布包，打開，一排銀針在燈光下閃著光，“中醫，跌打損傷、頭疼腦熱、慢性病、急癥，都治。”
他看了一眼那個中年醫生︰“張醫生是吧？省人民醫院的心內科主任？你上個月體檢，脂肪肝已經到了中度，膽囊還有息肉。我建議你少吃油膩，多運動。”
張醫生的臉一下子白了。
這種事，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你怎麼知道的？”
林北彈了彈煙灰，沒回答，而是轉向那幾個大佬。
“各位老總，你們知道為什麼嚴家今天要罷免陳氏嗎？”
沒人說話。
“因為陳氏動了他家的蛋糕。”林北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翡翠灣那個樓盤，你們都知道吧？嚴家砸了十個億，結果賣不出去。為什麼？因為周圍全是燒烤攤、大排檔，油煙燻著，音響吵著，誰願意花幾百萬住那種地方？”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老總。
“但這些燒烤攤是誰搞的？是我。”
全場鴉雀無聲。
“嚴家想弄死陳氏，那我就先弄死他。”林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人心里，“今天你們要是跟著嚴家投票罷免陳氏，明天你們家的樓盤邊上，也會冒出燒烤攤。”
一個胖老總站了起來︰“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不是威脅，是忠告。”林北把煙掐滅，“而且，各位老總，你們的身體情況我都清楚。誰有心髒病，誰有高血壓，誰有糖尿病，病歷在哪兒，我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笑了。
“你們覺得，嚴家能給你們什麼？錢？你們不缺。地位？你們已經有了。但健康呢？你們誰能在你們心髒病發作的時候，三秒鐘內救你們的命？”
沒人說話。
張醫生第一個開口了︰“林先生，你說你能三秒鐘內救人？”
“試試？”林北走到他面前，伸手搭上他的脈搏，三秒鐘後松開，“張醫生，你左心室有一個微小的血栓，暫時不會發病，但三個月內如果不處理，會出大問題。”
張醫生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是心內科的專家，上個月做檢查的時候確實發現了一個小血栓，但他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包括自己的家人。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東西。”林北收起銀針，“各位老總，你們回去跟你們的主治醫生聊聊，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今天的投票，各位想好了再投。”
門關上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足足十秒鐘。
王總第一個開口︰“張醫生，他說的那個血栓……”
張醫生深吸一口氣︰“是真的。”
“那他的醫術……”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張醫生的聲音有點抖，“搭脈三秒鐘就能查出一個微小的血栓，這根本不是現代醫學能做到的。”
趙總站起來︰“走，去主會場。”
主會場里，投票即將開始。
嚴凱站在台上，手里拿著提案，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
“各位理事，陳氏集團近期的行為嚴重擾亂了省城商界的秩序。我提議，罷免陳氏的會員資格，並聯合抵制陳氏的所有商業活動。”
台下竊竊私語。
秦悅坐在角落里，臉色發白。陳冰因為身體原因沒來，讓她代表陳氏出席。但她的邀請函被攔在了門外——嚴凱事先打了招呼，不讓她進場。
她只能躲在角落里，用手機看直播。
“投票開始。同意罷免的請舉手。”
嚴凱第一個舉起了手。
接著，他旁邊的幾個嚴家盟友也舉了手。
但更多的人，沒動。
王總坐在第一排，低頭看手機，沒舉手。
李總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楮，像睡著了。
趙總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茶，也沒舉手。
嚴凱的臉色變了。
“王總，你什麼意思？”
王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嚴少爺，我覺得罷免陳氏的理由不夠充分。我反對。”
“李總？”
李總睜開眼楮︰“我也反對。”
“趙總？”
趙總放下茶杯︰“反對。”
一個接一個，至少三分之二的理事投了反對票。
嚴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們……你們這是收了陳氏的好處？！”
王總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整個會場都能听見。
“嚴少爺，我們沒收任何人的好處。我們只是覺得，省城商界需要的是合作，不是對抗。陳氏這些年對省城經濟的貢獻有目共睹，罷免他們，對誰都沒好處。”
“對！”李總站起來，“而且，嚴少爺你最近在會所里的那些視頻，傳得到處都是。你這樣的形象，怎麼帶領我們對抗陳氏？”
全場哄笑。
嚴凱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鐵青色。
他指著台下︰“你們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