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吃？还热着呢。”
小女孩接过火腿肠，咬了一口，破涕为笑。
老头走过来，眼眶有点红，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非要塞给林北。
“小伙子，谢谢你，这些钱你拿着——”
林北摆摆手：“不用。炸串钱我还没给呢。”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要钱，以后你来，随便吃。”
林北骑上破三轮，链条嘎吱嘎吱响。他掏出手机，给老K发了条消息。
“老K，帮我查个人。赵天宇，京城来的，住在凯宾斯基1808。”
三秒钟后，老K回了一条：“又来了？”
“帮我查查他背后的势力。”
“行。半小时。”
林北把手机揣兜里，蹬着三轮车往回走。风更凉了，但胃里那点火腿肠的热乎劲儿还在。他想起小女孩抱着书包哭的样子，又想起那份文件上陈氏合作伙伴的名单，眼神变得很深。
回到洗车房的时候，马哥还在保安室等他。
“北哥，你咋才回来？脸上怎么还有血？”
林北摸了摸耳朵，手指上沾了一点血——刚才躲刀的时候蹭的。
“没事，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你脸上那叫碰了一下？”
林北没解释，把那份文件从兜里掏出来，递给马哥。
“你看看这个。”
马哥接过文件，翻了翻，脸色越来越白。
“北哥，这、这是——”
“京城有人想搞事情。”林北点了根烟，“他们想通过严家，把陈氏踢出局。”
马哥的手在抖：“那、那怎么办？”
“等着。”
“等什么？”
“等他们送钱。”
第二天中午，林北的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账户到账五亿元整。
马哥看见短信的时候，手里的蒜掉了一地。
“北、北哥，这是……”
“保护费。”林北把手机揣兜里，笑了，“京城那帮人还挺讲信用。”
他拿起刷子，继续刷轮胎。
马哥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看着林北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北哥，到底是人还是神？
下午，手机又震了。
秦悦发的消息：“林北，京城有人来找你。在大厅。”
林北把刷子一扔，擦了擦手，上了电梯。
大厅里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十多岁，穿着深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块头很大，一看就是练家子。
旁边围了不少员工，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排场挺大。”
“找林北的？就是洗车房那个林北？”
“天哪，他到底什么来头？”
林北从电梯里走出来，嘴里叼着烟，穿着一件白色的大背心，脚上踩着人字拖，手上还有肥皂泡沫。
中年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惊讶、不屑、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就是林北？”
“你谁？”
“赵天宇。”
林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赵老板，钱收到了。你挺讲信用。”
赵天宇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咬着牙，压低了声音：“林北，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
“知道。京城来的，想吞省城的买卖。”林北弹了弹烟灰，“不过我劝你一句，省城这地方，水浑得很。你京城那套，在这儿不好使。”
赵天宇的脸色铁青。
“林北，你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能横着走。京城不是你能惹的。”
“我没想惹谁。谁惹我，我惹谁。”林北笑了，“赵老板，你要是想合作，欢迎。要是想来硬的，我这五亿就当见面礼了。下次来，收的就不是钱了。”
赵天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转身走了。
两个保镖跟上去，电梯门关上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
员工们看着林北，眼神全变了。
前台王姐手里拿着杯子，杯子里的水洒了一桌都没注意。
林北把烟掐灭，转身往洗车房走。
马哥还在剥蒜，头都没抬：“北哥，走了？”
“走了。”
“那人来干啥的？”
“送钱的。”
马哥的手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蒜。
“北哥，你这日子，过得太刺激了。”
林北笑了，拿起刷子，继续刷轮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省城名流慈善拍卖会，每年一次，是商界最大的社交场合。
今年的拍卖会在凯宾斯基顶楼宴会厅举行，省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来了。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
陈冰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长发披肩，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礼服是收腰的设计，把她纤细的腰身和浑圆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看。
秦悦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子。她的肩膀上的伤已经好了，但今天特意带了一条披肩，遮住了还没完全消掉的疤痕。
“师父，严家的人今天也来了。”秦悦压低声音。
“看见了。”
严凯被他二叔严国良搀着，坐在前排。严凯的脸色蜡黄，瘦了一大圈，从看守所取保候审出来后，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但他看陈冰的眼神，还是带着恨意。
“陈总，听说你们公司那个保安今天也来了？”旁边一个贵妇人笑着问，语气里带着嘲讽。
陈冰没说话。
“一个保安来参加慈善拍卖会？这也太……”另一个女人捂着嘴笑。
“听说是陈总的徒弟，走哪儿带哪儿。”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
秦悦的脸涨红了，刚要开口，陈冰拉住了她。
“别理她们。”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林北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迷彩，脚上是一双解放鞋，头发没梳，嘴里叼着烟。跟之前在商会穿西装那个判若两人，又恢复了农民工的打扮。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响起了窃窃私语。
“就是他？那个保安？”
“穿这身来参加拍卖会？陈冰这是故意的吧？”
“丢死人了。”
严凯嘴角挂着冷笑，低声对旁边的人说：“看见没？陈氏就这点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