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转身往巷子里走。老虎跟上来，压低声音。
“北哥，严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北把烟掐灭，弹进垃圾桶里。
“不是我想怎么办，是他们想怎么办。”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要是不识相，我不介意让他们再笑一次。”
老虎打了个哆嗦。
晚上，陈冰家。
排骨炖上了，鱼汤煮上了，林北在厨房里忙活。陈冰换了家居服，靠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到大腿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头发散在肩上，没有化妆，脸被厨房的热气蒸得微微发红。
“林北。”
“嗯？”
“今天严家的人去找你了？”
林北的手停了一下。
“你咋知道的？”
“省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陈冰的声音冷冰冰的，“你没事吧？”
“没事。几个跳梁小丑。”林北继续切菜，“我还请他们喝了碗面汤。”
陈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
“面汤？”
“对。炸酱面的汤。咸口的，挺鲜。”
陈冰又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好看得要命。
林北看了她一眼，刀差点切到手指。
“师娘，你别笑。”
“为什么？”
“你一笑，我切菜容易走神。”
陈冰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过身去。
“油嘴滑舌。”
林北笑了，没说话。
排骨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陈冰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口，放下筷子。
“太腻了。”
“又腻？师娘你这嘴是越来越刁了。”
“你做的饭，本来就一般。”
“一般你还天天让我来？”
陈冰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林北给她倒了一碗鱼汤，放她面前。
“喝汤。”
陈冰端起碗，喝了一小口。鱼汤炖得奶白色，浓得像牛奶，鲜得她眉毛都舒展开了。她一口气喝了半碗，放下碗，擦了擦嘴。
“林北，你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北的筷子停了一下。
“一个老头。脾气臭，嗓门大，动不动就踹人。”他顿了顿，“但他是好人。”
“你恨他吗？”
“恨他干啥？”林北笑了，“要不是他，我早饿死在大街上了。”
陈冰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那他为什么让你入赘陈家？他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北放下筷子，点了根烟。
“知道。”他吐了口烟圈，“当年我师父救过陈家的命。陈家欠他一个人情，他说让我入赘，陈家不会拒绝。”
陈冰的脸更红了。
“你、你……”
“师娘你别急，我没说要现在就入赘。”林北弹了弹烟灰，“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再说。”
“我永远不会愿意！”
“话别说太满。”
陈冰气得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扔了过去。
林北躲开了，哈哈大笑。
客厅里飘着排骨的香味，暖黄色的灯光照着两个人。
吃完饭，林北斗了碗，擦擦手，走到门口穿鞋。
“走了师娘，明天见。”
陈冰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林北。”
“嗯？”
“明天……你别来了。”
林北愣了一下：“咋了？”
“我明天出差，去京城。三天。”
林北的手从鞋带上松开，站起来，看着她。
“去京城干啥？”
“谈合作。”陈冰顿了顿，“赵天宇那边的人联系我，说想跟陈氏合作。我过去看看。”
林北的眼神沉了下来。
“赵天宇？那个京城来的？”
“对。你认识？”
“见过一面。”林北点了根烟，“这个人不简单。师娘，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秦悦跟我一起去。”
“那也不放心。”林北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京城是龙潭虎穴，你一个外地企业去谈合作，他们有的是办法吃你。”
陈冰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跟我去？”
“我去不了。诊所那边还有病人等着。”林北想了想，“但你听我的，到了京城别住他安排的酒店，自己订。谈判的时候别喝酒，别签字，别答应任何口头承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陈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么担心我？”
“我是你保镖。保镖担心老板，天经地义。”
陈冰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行了，我知道了。”
林北继续穿鞋。穿到一半，忽然站起来。
“师娘，我今晚不走了。”
陈冰一愣：“什么？”
“你这几天肝气郁结，心跳频率不对。我得再给你扎一针。”
“你胡说，我好着呢。”
“好什么好。”林北伸手搭上她的手腕，三秒钟后松开，“心率每分钟八十二下，比正常人快了十下。舌苔发黄，眼角有红血丝，典型的肝火旺盛。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
陈冰张了张嘴，没反驳。
她最近确实没睡好。不是因为别的，是每天晚上躺下来，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林北的脸。拍卖会上他搂着她的腰，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回家吃肉”。那个画面反复在脑子里转，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你别胡说。我睡得挺好。”
“你撒谎的时候眼角会跳。”林北笑了，“师娘，你不会撒谎。”
陈冰的脸红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扎针。你躺床上去。”
“我不！”
“师娘，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只有病人。”林北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你这肝火再不治，明天出差到了京城，谈判桌上容易发脾气。到时候被人一激，你就上当了。”
陈冰咬了咬嘴唇。
她看着林北，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你保证……不乱看。”
“我保证。”
陈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卧室。
卧室的灯是暖黄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光线昏暗，把整个房间映得朦朦胧胧。
陈冰躺在床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散在枕头上。睡裙的料子很薄，贴在身上，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林北走进来，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师娘，把手给我。”
陈冰伸出手。林北搭上她的脉搏，闭眼感受。这个姿势比刚才更正式，手指按在她手腕的内侧，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陈冰看着他。灯光打在他脸上，睫毛很长，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心跳又开始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