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林北没睁眼，“你一紧张，心率更快。”
“我没紧张。”
“你心率从八十二跳到九十一了，这叫没紧张？”
陈冰的脸红透了。
林北松开手，从兜里掏出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针尖细得像头发丝。
“师娘，翻过去。扎后背。”
陈冰犹豫了一下，翻过身趴在床上。睡袍滑到了腰部，露出整个光滑的后背。她的皮肤白得发光，肩线优美，脊柱的线条笔直往下延伸，腰身纤细得惊人。
林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银针一根一根扎下去，精准地落在穴位上。他的手法很快，每一下都干脆利落，陈冰几乎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酸酸涨涨的感觉。
“师娘，你这几天是不是心里有事？”
陈冰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因为拍卖会上我说的话？”
陈冰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你知不知道，全城人都在笑话我。”
“笑话啥？”
“笑话我被一个保安搂着腰，还说‘回家吃肉’。你知道吗？我手机都被打爆了。以前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全来‘恭喜’我。”
林北笑了。
“你还笑？”陈冰想翻身打他，但背上全是针，动不了。
“师娘，你管他们说什么？”林北的声音很低，“他们说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活着，又不是为了他们。”
陈冰沉默了。
她趴在枕头上，眼睛盯着床单上的花纹，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慢慢松了一点。
林北把最后一根针扎下去，收了手。
“好了。等十五分钟。”
他坐到凳子上，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中药味。
“林北。”
“嗯？”
“你……你对你师父，怎么评价？”
林北弹了弹烟灰。
“他是个好人。但他不是个好丈夫。”
“为什么？”
“因为他把我师娘扔下了。”林北的声音很平淡，“他让我护着你，自己跑了五年，连个信都没有。要我说，他就该一辈子打光棍。”
陈冰的眼眶红了。
“你说这话，不怕他听见？”
“听见就听见。他打我，我又打不过他。”
陈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她趴在枕头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出声。
林北没说话，把烟掐灭，安静地坐着。
十五分钟后，他站起来，一根一根把银针拔掉。
“师娘，好了。”
陈冰翻过身，坐起来，低着头，把睡袍拉了拉，盖住肩膀。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林北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
陈冰接过纸巾，擦了擦脸。她抬起头，看着林北。
“林北。”
“嗯？”
“你以后……不许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搂我的腰。”
“行。”
“也不许说‘回家吃肉’。”
“行。”
“更不许说‘我馋了’。”
林北笑了。
“行。师娘你说啥就是啥。”
陈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你走吧。我要睡了。”
林北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台灯下，陈冰坐在床上，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精致，胸前的弧度若隐若现。她的脸还有点红，头发散在肩上，像一幅画。
“师娘。”
“又怎么了？”
“你穿睡裙，真的很好看。”
“滚！”
林北笑着关上了门。
陈冰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刚才他按脉搏的地方，还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她拉起被子，盖住脸。
陈冰出差去京城的第二天，公司里就出了乱子。
一笔关键的采购款被卡住了。这钱是拿来买原材料的，供应商那边等着发货，生产线再拖三天就得停工。采购部的王经理急得嘴上起了燎泡，跑到财务部催了三次，财务总监刘志国就是不放款。
“刘总，这钱再不放，生产线就要停了。”王经理站在财务总监办公室门口，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
刘志国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催什么催？流程没走完，我怎么批？财务有财务的规矩，不是你说急就能急的。”
“可是这钱陈总走之前就签过字了——”
“陈总签了，我还没签。”刘志国放下茶杯，看了王经理一眼，“你回去等着吧。流程走完了自然会通知你。”
王经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转身走了。
消息传到洗车房的时候，林北正蹲在地上刷轮胎。马哥在旁边剥蒜，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加了一句：“北哥，那个刘志国是严家安插进来的人。陈总不在，他就开始搞事情了。”
林北手里的刷子停了一下，抬起头。
“采购款多少？”
“一千二百万。”
“王经理跑了几天了？”
“三天。刘志国就是不批，说要走流程。什么流程能走三天？摆明了是故意的。”
林北站起来，把刷子扔进水桶，擦了擦手。
“刘志国的办公室在几楼？”
“二十三楼，财务总监。”
“马哥，借我件东西。”
“啥？”
“你们家那条旧领带，还有那件白衬衫。上次你结婚穿的那套。”
马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转身去了保安室。
林北换上白衬衫，打了领带，把那件旧迷彩脱了。衬衫有点大，但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着倒是挺精神。下身还是那条旧迷彩裤，解放鞋没换，但裤腿放下来，遮住了大半。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笑了。
“凑合。”
电梯到了二十三楼，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财务部在走廊尽头，门关着，磨砂玻璃上贴着“财务总监”四个字。
林北走过去，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刘志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手机，听见门响，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
“你谁？谁让你进来的？”
林北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
“刘总，我叫林北。洗车房的。”
刘志国的脸色变了。林北这个名字，在公司里谁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