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你上。”
林北挑了挑眉︰“開這輛？”
“對。就這輛。”
“行。”
林北從兜里掏出鑰匙，打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引擎響了一聲，抖得跟篩糠似的。他踩了兩腳油門，轉速上去了，發動機的聲音還算穩。
他看了看油表，還剩一格。輪胎氣壓不夠，剎車片也磨得差不多了。
但夠用。
林北把車開到辦公樓門口，陳冰已經站在那兒等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職業套裙，上身是修身的小西裝，里面是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系著一條細細的絲巾。下身是包臀裙，裙擺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頭發盤在腦後，化著精致的妝。
看見那輛灰撲撲的別克，她的眉頭皺了一下。
“怎麼開這輛？”
“車隊給的。”林北搖下車窗，笑了，“師娘，上車吧。遲到了算我的。”
陳冰瞪了他一眼，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里的霉味讓她捂住了鼻子。
“這什麼味兒？”
“半年沒開了，正常的。”林北發動車，“師娘你忍忍，開窗通通風就好了。”
陳冰按下車窗，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時候學會開車的？”
“十幾歲就會了。在國外那幾年，什麼車都開過。”
“你還會什麼？”
“多著呢。”林北掛擋，踩油門，“師娘你坐好了。”
車開出院子，拐上了主路。
省城的早高峰，堵得跟停車場似的。四條車道全塞滿了車，紅綠燈路口排了二里地的長隊。
陳冰看了看手表，臉色變了。
“九點的會，現在八點二十。按照這個速度，十點都到不了。”
“不一定。”林北看了看前方的路況，打了把方向，拐進了一條小路。
陳冰一愣︰“你干嘛？這不是去市區的路。”
“繞一下。前面那個路口至少堵十五分鐘，我走小路穿過去。”
別克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路窄得兩邊的後視鏡都快蹭到牆了。陳冰緊張地抓著扶手，身體繃得筆直。
“你能開慢點嗎？”
“能。但會遲到。”林北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從兜里掏出煙，叼上一根，沒點，“師娘你信我不？”
陳冰咬著嘴唇，沒說話。
別克從巷子盡頭鑽出來，上了另一條主干道。果然，這條路車少多了，林北一腳油門下去，車速直接飆到了八十。
陳冰的身體往後一仰，包臀裙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大腿。她趕緊用手按住裙子，臉紅了。
“你開慢點！”
“八十不快。這車限速一百二。”
“這是市區！”
“這段路沒攝像頭。”林北笑了，“師娘你別緊張，我開車穩著呢。”
話音剛落，前面一輛車突然變道，連轉向燈都沒打。林北眼神一沉，右腳輕點剎車，左手穩穩握住方向盤，車身輕輕一晃，從縫隙里鑽了過去，貼著那輛車的後視鏡擦過去，差不到五公分。
陳冰嚇得閉上了眼楮。
等她再睜開的時候，別克已經穩穩當當開在前面了，距離前車至少兩個車身。
“你、你剛才——”
“預判。”林北彈了彈煙灰，“那輛車的前面有個出口，他想出去，但打晚了。我看見他的車頭往右偏了一下，就知道他要變道了。”
陳冰看著他，眼神變了。
平時那個吊兒郎當、嘴賤毒舌的林北，此刻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表情沉穩，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穿著黑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手指修長，握著方向盤的動作很輕，但很穩。
陳冰的目光從他的手指移到他臉上，心跳忽然加速了。
她趕緊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林北沒注意到，繼續開車。
別克上了高架橋，車速更快了。車流密集，但他開得行雲流水，變道、超車、減速，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像是在車流里跳舞。
更關鍵的是，陳冰坐在車里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她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車速一百一。
但車身穩得像釘在地上一樣。
她忍不住問︰“你開過賽車？”
“玩過幾年。”林北笑了，“在國外那會兒，跟著幾個朋友跑過山路。後來覺得沒意思，就不玩了。”
陳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跑山路？那不就是非法飆車嗎？
她想罵他兩句，但看著窗外的車流被他甩在後面，又不知道該罵什麼。
八點四十五，別克準時停在了會議中心門口。
全程二十五公里，正常要開四十分鐘。他用了二十五分鐘。
陳冰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林北。
“你超速了。”
“我知道。”
“交警會罰款的。”
“扣我的分，罰我的錢。”林北把煙點上了，“師娘你去開會吧，我在外面等你。”
陳冰看了他一眼，拉開車門，走了出去。
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北。”
“嗯？”
“你開車真的挺厲害的。”
林北笑了︰“那當然。我干啥都厲害。”
陳冰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包臀裙裹著她的臀部，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曲線圓潤飽滿。
林北看了兩眼，把煙掐滅，靠在椅背上。
車里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像梔子花。
他閉上眼楮，笑了笑。
“師娘啊師娘，你夸我一句，我能樂一天。”
車隊的電話打了過來。
孫德勝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林北，你到了？”
“到了。”
“陳總沒罵你？”
“沒有。”
“那就行。你在會場等著，陳總開完會你再把她接回來。”
“行。”
掛了電話，林北把座椅放倒，翹著腿，閉目養神。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想起剛才陳冰坐在副駕駛上，包臀裙往上滑的時候露出的那截大腿，白得發光，皮膚細膩得像絲綢。
他的喉結動了動，翻了個身。
“別想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