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攥着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北一把拉起他。
“别整这出。我不吃这套。”
刘洋站起来，擦了擦眼泪，翻过阳台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林北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年头的贼，技术也太差了。”
他转身走进客厅，把阳台门关上，反锁。
刚转过身，就看见陈冰站在卧室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散在肩上，光着脚，手里拎着一瓶防狼喷雾。
脸还是白的，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
“林北，你刚才跟谁说话？”
“一个贼。”
“贼？”陈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贼你放走了？”
“嗯。”
“你还给了他一千块钱？”
“嗯。”
陈冰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真丝睡裙的领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北，你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
“你放走了一个贼，还倒贴了一千块钱，你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林北笑了。
“师娘，那小子就是个偷东西的，不是鼎盛资本的人。他三天没吃东西了，桥洞被淹了，想弄点钱买身干衣服。”
“那你就给他钱？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看人不会错。”林北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师娘，你别担心了。回去睡吧。”
陈冰瞪着他。
“林北，你真的——”
话没说完，她手里的防狼喷雾突然喷了出来。
不是故意的。是她太紧张了，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喷头。
一股辛辣的雾气直冲林北的脸。
“我操——”
林北赶紧闭上眼睛，但已经晚了。辣椒水进了眼睛，火辣辣的疼，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陈冰也吓了一跳。
“林北！你没事吧？”
“你说呢？！”林北捂着眼睛，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了沙发上。
陈冰赶紧冲过去，蹲下来看他。
“你睁开眼睛我看看——”
“睁不开！辣死我了！”
陈冰急得不行，伸手去拉他。
林北本能地往前一掀，想坐起来，结果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一扑——
扑在了陈冰身上。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陈冰的后背撞在地毯上，闷响了一声。林北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侧。
真丝睡裙在摔倒的时候滑了上去，裙摆堆在腰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身。领口也歪了，锁骨下面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林北！你起开！”
“我眼睛看不见！”林北的眼睛还在流泪，根本睁不开，“师娘你别动，我缓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脸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栀子花味的，跟他的是一样的。
陈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热热的，痒痒的。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北，你、你先起来——”
“等会儿，眼睛疼。”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眼泪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流。
陈冰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睫毛的颤动，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他的头发蹭在她下巴上，硬硬的，扎得她痒。
她想推开他，但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林北。”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真被辣着了！你那个防狼喷雾什么牌子的？劲儿也太大了！”
陈冰咬着嘴唇，忍住了笑。
“活该。谁让你半夜不睡觉，在阳台上跟贼聊天。”
“那是小偷，不是贼——”
“有区别吗？”
“有。贼是职业的，小偷是业余的。”
陈冰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北趴在她身上，感觉到她笑了，身体跟着颤了一下。真丝睡裙的料子滑溜溜的，她的身体软软的，热热的。
他的心跳也加速了。
“师娘。”
“嗯？”
“你身上真香。”
陈冰的脸又红了。
“你、你起开！”
“眼睛还疼。”
“那也得起来！”
林北笑了笑，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的地毯上。
陈冰坐起来，把裙摆放下来，盖住了腿。她的脸红得厉害，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她看了一眼林北——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上全是眼泪，跟个孩子似的。
“林北。”
“嗯？”
“你眼睛还疼不疼？”
“疼。”
“我去给你拿毛巾。”
陈冰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浸湿了一条毛巾，走出来蹲在他旁边，把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林北的手按住了毛巾，手指碰了碰她的手。
陈冰的手缩了一下。
“师娘。”
“嗯？”
“你别怕。那两个贼不会回来了。”
“我没怕。”
“那你刚才拿着防狼喷雾出来干啥？”
陈冰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总不能说——我是听见阳台有动静，怕你出事，才跑出来的。
林北把毛巾拿下来，睁开眼睛。眼睛还是红的，但能看见了。
他看见陈冰蹲在他旁边，真丝睡裙的领口垂下来，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停了一秒，赶紧移开。
“师娘，你睡裙——”
陈冰低头一看，脸一下子红透了。她赶紧捂住领口，站起来，退了好几步。
“你、你什么都没看见！”
“对，我啥都没看见。”林北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这眼睛辣得跟啥似的，啥都看不清。”
“你骗人！”
“我真没看见。就看见——”
“你还说！”
林北笑了。
“行了师娘，回去睡吧。明天你还得上班。”
陈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北坐在地毯上，揉了揉眼睛，笑了笑。
“这防狼喷雾，劲儿真大。”
他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凉水冲了冲眼睛，又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林北。”
“嗯？”
“你没事吧？”
“没事。明天就好了。”
“那就好。”门关上了。
林北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钟，转身走进客房。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睛还有点疼，但脑子更疼。
刚才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身体的热度，她身上的香味，她真丝睡裙的触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北，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冰也在翻身。
她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