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不去找他？”
陈冰沉默了几秒钟，摇了摇头。
“他走了就走了吧。本来就该这样。”
秦悦看着她，没再说话，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给林北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儿？”
三秒钟后，林北回了：“八里铺。怎么了？”
“师父把你赶走了？”
“嗯。”
“你就不打算回来了？”
“她让我走的，我回来干啥？”
秦悦看着屏幕，叹了口气，又发了一条：“你知道她为什么赶你走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知道。”
“那你还不回来？”
“等她找我。”
秦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混蛋，明明什么都明白，就是不说破。
晚上，八里铺。
林北在老虎的修车铺旁边租了一间房，三百块一个月，一张床一张桌子，连个像样的窗户都没有。他倒是不在意，铺了床单，把蛇皮袋子往墙角一扔，就算安顿了。
老虎买了二斤酱牛肉和一瓶白酒，两个人坐在门口的马扎上，就着月光喝酒。
“北哥，你跟陈总吵架了？”
“没有。”
“那你咋搬出来了？”
“她让我搬的。”
老虎喝了口酒，嘿嘿笑了。
“北哥，你是不是喜欢陈总？”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别装了。你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老虎又喝了口酒，“我跟你说，女人就是这样。她让你走，你就真走啊？你得赖着。”
“赖着多没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老虎放下酒杯，“陈总对你不好吗？给你做饭、给你洗衣裳、让你住她家。你还想要啥？”
林北没说话，端着酒杯，看着远处八里铺街上的灯火。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陈冰发的消息。
“排骨我炖了。糊了。”
林北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嘴角弯了一下。
回复了一句：“火开小点，炖一个小时就行。”
对面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红枣和枸杞放了吗？”
“放了。”
“那应该不会太难喝。”
“难喝。特别难喝。”
林北笑了。
“师娘，你炖排骨的水平，确实有待提高。”
“你回来炖。”
林北的手指停了一下。
“你不是让我搬走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让你搬你就搬？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老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嘿嘿笑了。
“北哥，陈总让你回去呢。”
林北没理他，回复了一条：“师娘，你到底是想让我回去，还是不想让我回去？”
对面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北以为她不会回了。
手机又震了。
“明天早上我想喝胡辣汤。”
林北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站起来，把酒干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虎，明天早上去八里铺买胡辣汤。两根油条，两碗汤，多放面筋和木耳。”
“北哥，你不是搬出来了吗？”
“搬出来了就不能回去做饭了？”
老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第二天早上六点，林北准时出现在陈冰家门口。
他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碗胡辣汤、两根油条，还热乎着。
门没锁，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客厅灯没开，厨房灯也没开。安安静静的。
他把胡辣汤倒进碗里，油条切成段，摆好筷子。
然后走到二楼，敲了敲陈冰的卧室门。
“师娘，起床了。”
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你不是搬走了吗？”
“搬走了也能回来做饭。”林北靠在门框上，“胡辣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沉默了几秒钟。
门开了。
陈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带着枕头印。睡裙的料子薄得透明，锁骨下面那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看着林北，眼眶有点红。
“你不是走了吗？”
“走了就不能回来了？”
“你——”
“行了，下来吃饭。”林北转身往楼下走，“胡辣汤是现做的，油条还是脆的。”
陈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咬着嘴唇。
她忽然笑了。
这个小混蛋。
楼下，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胡辣汤。
陈冰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林北问。
“一般。”
“一般你喝第三口？”
陈冰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
林北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笑了。
“师娘。”
“嗯？”
“以后别赶我走了。”
陈冰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再赶我走，我就真不回来了。”
陈冰低下头，没说话。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
林北笑了，又给她夹了一根油条。
“多吃点。你今天气色不好。”
陈冰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口。
“林北。”
“嗯？”
“昨晚的事，你别跟别人说。”
“啥事？”
“我怕黑的事。”
“行。师娘你说啥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