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利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林北笑了，“王总，你以为青山市离省城远，就没人盯着你了？你那批掺了假的原料，一共二十三包，卖给了三家客户。开皇集团是最大的一家，拿了十五包。剩下的八包，卖给了省城另外两家公司。”
王德利的手开始抖了。
雪茄掉在地上，没人在意。
“你、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我是林北。开皇集团小车班的司机。”林北把手机收起来，“王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掺假，坑客户，传出去，你在这行就别混了。”
王德利的脸上全是汗。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北站起来，“这批货，你全额退款。开皇集团的生产线已经停了，损失你赔。另外，你把供货商的名单给我。”
“什么供货商？”
“给你掺了假原料的人。”
王德利的眼睛转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总。”林北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背后的人是谁，我知道。鼎盛资本找的你，对吧？他们让你在原料里掺假，搞垮开皇集团的外贸单子。事成之后，他们给你五百万。”
王德利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
“我还知道，你老婆下个月要生孩子了，你在青山市买了三套房，其中两套在你小舅子名下。”林北弹了弹手指，“王总，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跟谁合作，才是长久之计。”
王德利瘫在椅子上，浑身像散了架。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王总，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退款、赔偿、名单，一样不能少。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王德利拼命点头。
“行、行。林哥，你说啥就是啥。”
林北转身往门口走。
秦悦跟在他后面，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看着林北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两个人走出办公楼，上了别克。
秦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北，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林北，你、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昨晚查的。”林北发动车，“那个库管员吓尿了，全交代了。”
“你昨晚去仓库了？”
“嗯。”
“你一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
秦悦看着他，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复杂。
“你就不怕出事？”
“怕啥？几个偷东西的，还能把我吃了？”
秦悦沉默了几秒钟。
“林北，你刚才说的那些，王德利的老婆、房子、小舅子——”
“瞎编的。”林北笑了，“但他确实有老婆，也确实快生孩子了。至于是不是下个月，我也不知道。”
秦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那你怎么知道他会信？”
“因为他心虚。”林北单手握着方向盘，“心虚的人，你随便说什么，他都信。”
秦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北，你真的……”
“真的啥？”
“真的挺厉害的。”
林北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当然。我干啥都厉害。”
秦悦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了。
车开上了高速，秦悦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三沓钱，扔在仪表盘上。
“这是什么？”
“王德利给的。说是什么‘劳务费’。”
林北拿起来看了看，三万块。
“你收的？”
“他说不要就不签合同，我就收了。”
林北笑了，把钱分成两半，一半塞给秦悦，一半揣自己兜里。
“精神损失费。你也被吓得不轻。”
秦悦看着手里的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北。”
“嗯？”
“你这人，真有意思。”
林北没说话，踩下油门，别克在高速上飞驰。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秦悦脸上。她的脸红红的，嘴角弯着，睫毛很长。
丝袜的事解决得比预想中顺利。
王德利第二天就把退款打了过来，赔偿金一分不少，连那份掺假供货商的名单都老老实实交了出来。陈冰看着财务报上来的数字，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林北那天在小车班擦了一上午的车，中午刚端起饭盒，手机就震了。
陈冰发的消息：“晚上来家里吃饭。”
林北嚼着红烧肉，单手回复：“师娘，你不是让我搬走了吗？”
“让你来吃饭，没让你搬回来。”
“行。几点？”
“七点。别迟到。”
林北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兜里，继续扒饭。
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陈冰家门口。
门没锁，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客厅灯开着，但没人。厨房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剁什么东西，力道大得跟劈柴似的。
林北换了鞋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
陈冰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浅灰色的瑜伽裤，头发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背对着他，正在剁排骨。
但那个姿势实在不敢恭维。
右手高高举起菜刀，左手按着排骨，一刀下去，排骨没剁开，砧板上的骨头渣子倒是崩了一台面。她咬着牙，又是一刀，这次刀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了。
林北看了几秒钟，忍不住笑了。
“师娘，你这是做饭还是拆厨房？”
陈冰回头瞪了他一眼，脸微微发红。
“闭嘴。你不是搬走了吗？谁让你进来的？”
“你给我发的消息啊。”
“我让你七点来，现在才六点四十。”
“早点来帮你打下手。”林北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菜刀，轻轻一撬，刀从骨头缝里出来了。他看了看砧板上的排骨，又看了看陈冰。
“师娘，你这是要做红烧排骨？”
“对。”
“排骨不是这么剁的。”林北拿起一块排骨，翻了个面，刀背朝上，手起刀落，咔嚓一声，排骨齐刷刷断成两截。三下五除二，一整扇排骨全剁好了，大小均匀，整整齐齐。
陈冰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