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但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你做的那些。还剩最后一顿了，你明天再不回来，我就要饿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顾深说了一句：“明天下午就回来。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红烧肉。还要吃鱼。”
“好。”
挂了电话，沈知知往回走。秋天的夜风凉飕飕的，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嘴角弯着，步子轻快了不少。
值班员在后面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顾营长家的，今天心情不错啊。”
第二天傍晚，顾深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脸上还带着野外的灰，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条鱼和一块五花肉。
沈知知正坐在院子里看书，看到他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回来了？”
“回来了。”顾深把鱼和肉放在桌上，去洗了手，然后进了厨房。
沈知知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系上围裙，开始忙活。他切肉的时候手很稳，一刀一刀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鱼刮了鳞，开了膛，洗干净了放在盘子里。
“今天能吃上吗？”沈知知问，“我饿了。”
“很快。”顾深头都没回，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沈知知没走，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看他热油、下糖、炒糖色，看他把五花肉倒进锅里翻炒，看肉块慢慢染上红亮的颜色，看厨房里渐渐弥漫起红烧肉的香气。
“顾深。”
“嗯？”
“你这几天想我没？”
顾深炒菜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又红了。
“想了。”他的声音不大。
沈知知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脸：“我才没想你呢。”
顾深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沈知知瞪他，“赶紧做饭，我饿死了。”
顾深转回去继续炒菜，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说想她的时候，她说没想他。但他打电话回来的那天晚上，值班员告诉他，顾营长家的接完电话回去的时候，走路的步子都是轻快的。
他媳妇嘴硬，他知道。
但没关系，他心里有数就行。
沈知知开始学做饭了。
不是因为顾深逼她，是因为她自己想学。
第一天，她把厨房炸了——不是真的炸了，是把锅烧糊了，满屋子都是烟。
顾深冲进来，以为着火了。
“你在干什么？”
“做饭。”沈知知站在烟雾中，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像只花猫。
顾深看着她，想骂她两句，但看着她的表情，又骂不出口。
“做什么饭？”
“红烧肉。”
“……你先出来。”
沈知知被赶出厨房，顾深三下五除二把锅刷干净，重新做了红烧肉。
沈知知坐在桌前，看着那盘红烧肉，闷闷不乐。
“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
“安慰你，你就会做饭了？”
沈知知瞪了他一眼。
第二天，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没烧糊，但咸得要命。
顾深吃了一口，面不改色。
“怎么样？”沈知知紧张地看着他。
“还行。”
“真的？”
“嗯。”
沈知知自己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这还能吃？你别吃了。”
顾深把碗端过去：“我说能吃就能吃。”
他吃了大半碗。
沈知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这个男人，真的在惯着她
沈知知学了一个月的做饭，终于认清了现实。
她不是这块料。
不是她不努力——她努力了。她把厨房炸了三次，烧糊了五口锅，做出的红烧肉狗看了都摇头。
沈知知看着桌上那盘黑乎乎的红烧肉，沉默了三秒钟。
“算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椅子上。
“以后顾深在家，顾深做。顾深不在家，我吃食堂。”
“不学了。我又不是厨师，学什么做饭？”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之前那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人不是她。
顾深回来的时候，看到厨房干干净净，锅里什么都没有。
“今晚没做饭？”
“以后都不做了。”沈知知躺在沙发上看书，头都没抬。
顾深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
“你不是在学吗？”
“不学了。”
顾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想吃什么？”
“红烧肉。”
“……你上次不是说吃腻了？”
“那是上次。今天想吃。”
沈知知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嘴角翘了起来。
顾深出任务还没回来，顾母倒是先来了。
沈知知不认识顾母。结婚的时候顾家没人来——顾深说家里远，父母年纪大了不方便。沈知知也没在意，反正她嫁的是顾深，又不是嫁给他全家。
但那天下午，院门被人拍得砰砰响。
沈知知正在屋里吃罐头——顾深走之前做的饭菜她已经吃腻了，这两天全靠空间里的罐头解解馋。听到敲门声，她放下罐头，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走出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提着大包小包，应该是邻居或者亲戚。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沈知知一眼，目光从她白净的脸上滑到她身上那件丝绸睡衣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是沈知知？”老太太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玻璃。
沈知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看着她：“你谁啊？”
“我是顾深的妈！”
沈知知微微挑了一下眉。
顾深的妈。她婆婆。
她打量了老太太一眼，没让开，就那么堵在门口：“顾深出任务了，不在家。”
“我知道他不在家，我来看你的！”顾母推开她，径直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这就是顾深申请的院子？也太小了，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