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知透過後視鏡，看見林秀秀站在人群後面，臉上的表情既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陰沉。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陸時衍。”
“嗯？”
“如果有人造我的謠，你會怎麼做？”
陸時衍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自然地覆上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心溫熱。
“誰造你的謠，我讓她在縣城待不下去。”
沈知知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嘴角彎了彎。
這個男人，越來越讓人滿意了。
回門之後的日子，過得平靜而舒適。
沈知知每天睡到自然醒，吃陸時衍準備的早飯，中午要麼去食堂要麼等陸時衍帶飯回來，下午要麼在家休息要麼去縣城逛街。家屬院里的閑話她一概不理，誰說她她就懟回去，從來不憋著。
陸念安跟她也越來越熟了。
三歲的小男孩每天從托兒所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進屋找她。找到了就站在她面前，也不說話，就看著她，直到她從兜里掏出一顆糖給他。
沈知知有時候會想，這孩子是不是把她當成了糖果販賣機？
但不管怎樣，關系是在慢慢變好的。
唯一讓沈知知有點不舒服的，是陸母周桂蘭。
周桂蘭自從新婚第一天被懟走之後，消停了幾天，但很快就卷土重來了。她不再直接跟沈知知沖突，而是換了一種策略——借陸念安說事。
“念安的衣服誰洗？你洗過一件嗎？”周桂蘭堵在家門口，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听見。
沈知知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他爸洗。”
“他爸上班那麼忙，你就不心疼？”
“心疼啊，但我不洗。”
“你——”
“媽，”沈知知打了個哈欠，“您要是心疼您兒子，您來洗，我沒意見。”
周桂蘭氣得臉都綠了，但沈知知已經把門關上了。
陸時衍下班回來，听說了這事，第二天就去找周桂蘭談了。談了什麼，沈知知不知道，但從那以後，周桂蘭來家屬院的次數明顯減少了，來了也不再說沈知知的不是。
沈知知對此的評價是︰“早該這樣了。”
日子就這麼過了大半個月。
沈知知以為自己可以一直這麼舒舒服服地過下去，但林秀秀顯然不打算讓她如願。
那天下午，沈知知正在家里做一件新裙子，忽然听見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她走到窗前，往下一看，看見幾個婦女站在樓下，仰著頭朝她這個方向看，臉上的表情各異——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同情。
“沈知知！你出來！有人找你！”劉嬸在樓下喊。
沈知知皺了皺眉，下樓去了。
樓下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婦女，穿著一件灰色的工作服，胸前別著一個胸牌——縣紡織廠質檢科。
“你是沈知知？”中年婦女打量著她，目光里帶著審視。
“我是，你誰？”
“我是廠里質檢科的王淑芬，”中年婦女冷笑一聲，“有人舉報你在村里的時候作風不好，跟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陸廠長是廠里的領導，不能娶一個作風有問題的女人。我代表廠里來核實情況。”
周圍的婦女們嗡嗡地議論起來。
“真的假的？沈知知作風不好？”
“看不出來啊，看著挺正經的……”
“人不可貌相，鄉下姑娘誰知道在村里干過什麼。”
沈知知听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真真切切被逗樂了。
“王淑芬是吧？”她走到中年婦女面前，微微仰起下巴，“你說有人舉報我，那人是誰？”
“我不能說，舉報人要求保密。”
“那你說我作風不好，證據呢？”
“有人證。”
“誰？”
王淑芬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沈知知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停在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上——林秀秀。
林秀秀站在人群後面，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沈知知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收回目光，笑著對王淑芬說︰“王同志，我跟你打個賭，舉報我的人是林秀秀，是不是？”
王淑芬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動搖。
沈知知看在眼里，什麼都明白了。
她轉過頭，朝林秀秀的方向喊了一聲︰“林秀秀，你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林秀秀。
林秀秀的臉白得像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出來是吧？”沈知知笑了，“那我替你說了。你是不是告訴王淑芬，我跟陳陽不清不楚？你是不是還說我在村里跟好幾個男人有關系？你是不是還說我不正經、作風有問題？”
林秀秀的聲音顫抖︰“我、我沒有……”
“你沒有？”沈知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林秀秀，你嫁給了陳陽，我嫁給了陸廠長，咱們各過各的日子，你非要來招惹我，那咱們今天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周圍的婦女們全都安靜下來，豎起耳朵听。
沈知知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說我作風不好，那我想問問你，你跟陳陽是怎麼在一起的？你趁我嫁去縣城，天天往陳家跑，給陳陽他媽獻殷勤，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秀秀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我、我沒有，知知你誤會了……”
“我誤會了？”沈知知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我，你跟陳陽定親之前，有沒有來找我打听過陳陽的事？你有沒有跟我說過‘陳陽哥人真好，要是我能嫁給他就好了’這種話？”
林秀秀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原來是這樣？林秀秀搶了沈知知的青梅竹馬？”
“怪不得沈知知嫁了廠長，林秀秀嫁了陳陽，原來背後還有這麼一出……”
“林秀秀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怎麼干這種事？”
林秀秀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解釋又解釋不清楚。
沈知知看著她，心里沒有任何同情。
在原劇情里，這個白蓮花設計了她，讓她嫁二婚廠長，自己搶青梅竹馬，還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善良女主，沈知知是惡毒女配。
現在，她只不過是把真相攤開來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