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沈知知偏头看她，“林美华，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上次你‘关心’我的时候，把我推得头破血流。上上次你‘关心’我的时候，偷了我妈留给我的银镯子去当铺。这次你又想‘关心’我什么？”
林美华的脸涨红：“你、你怎么老翻旧账！”
“因为旧账还没算完。”沈知知拿起自己的记录本，翻了翻，眼神骤然一冷。
记录本上有一页被人撕掉了。
那是她昨天刚写完的质检数据，上面记录了二号车间送检的一批齿轮的检测结果——有三个齿轮的尺寸超差，她标了不合格，准备今天上报。现在那一页不见了。
沈知知抬头看向林美华。
林美华的眼神闪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撕的……”
“记录本一直放在我抽屉里，抽屉上了锁。”沈知知把记录本举起来，“钥匙只有我和刘科长有。刘科长上午去厂部开会了，不在。你说，除了你还有谁？”
林美华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沈知知瞬间就明白了。林美华今天来，压根不是送饭的，是来偷东西的。但她偷那一页质检记录干什么？那上面只有数据和零件编号，拿出去有什么用？
她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了关键。
那批齿轮是二号车间生产的，负责二号车间质检签字的是谁？是刘科长。如果那批不合格的齿轮因为记录缺失而被误认为合格，流到了装配环节，最后出了问题——追责追到质检科，刘科长要担责，而她这个新人，大概率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沈知知眯起眼。林美华没这个脑子，这主意多半是王秀莲出的。她们想让她在厂里出个大纰漏，被开除，然后岗位就空出来了。
好算计。可惜，段位太低。
“林美华。”沈知知把记录本合上，声音平静，“那一页纸你藏哪儿了？交出来，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林美华梗着脖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行。”沈知知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那我去找保卫科。”
“你——”林美华慌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沈知知你别太过分！不就是一张纸吗！”
“是一张纸的事吗？”沈知知甩开她的手，目光冰冷，“你偷的是工厂的质检记录，是生产安全数据。往小了说是偷窃，往大了说是破坏生产。林美华，你是不是不知道钢铁厂保卫科是干什么的？去年有人偷了一斤废铁，被判了半年。”
林美华的脸刷地白了。
她到底是个十七岁的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被沈知知这么一吓，腿都软了。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扔在地上：“给你！谁稀罕！”
沈知知捡起来看了看，数据完整，没被涂改。她松了口气，把纸夹回记录本里，然后抬头看着林美华。
“滚。”
林美华咬着牙，红着眼，转身跑了出去。
沈知知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深吸了一口气。这事没完。林美华敢来偷东西，说明王秀莲已经急了。急了就好，人一急就会犯错，犯错就会露出破绽。
她刚把记录本收好，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霆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我刚才看见林美华从这儿跑出去，脸色很难看。”
“没事，被我骂了一顿。”
陆霆渊没追问，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刘科长桌上：“二号车间的复检报告，麻烦转交给刘科长。”他顿了顿，又说，“那批齿轮的事我听说了。你发现得及时，如果真流到装配线上，整个批次都得召回。”
沈知知看了他一眼。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很明白：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林美华是来干什么的。
“谢谢。”她说。
陆霆渊看了她两秒，忽然问：“你后妈一家，是不是一直这样？”
沈知知没回答，反问他：“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陆霆渊没接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下次再有人来你工位上翻东西，直接去机修车间找我。”
沈知知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这人，还挺有意思。
下班回家的路上，沈知知没急着回去，而是绕到了家属区后面的煤场。煤场边上有一排低矮的棚子，是各家各户堆煤球和杂物的地方。原主的记忆告诉她，王秀莲在其中一个棚子里藏了东西。
她借着暮色的掩护，摸到沈家那个棚子前。锁是旧的挂锁，沈知知从空间里拿出一根细铁丝——现代时她学过开锁，纯粹是出于兴趣——三下两下就把锁捅开了。
棚子里堆着煤球和杂物，角落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旧木箱。沈知知故技重施，打开木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钞票，还有几张存单和票证。她数了数，钞票有三百二十块，存单上写着两百块，存的是王秀莲自己的名字。加起来五百多，比她预想的多。
沈知知把钞票和存单都收进空间，然后把木箱恢复原样，锁好棚子门，悄无声息地离开。
三百二十块现金加两百块存单，加上之前拿到手的，母亲的五百块赔款，全部追回。还多出二十块，算是王秀莲私吞三年的利息。
沈知知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存单，嘴角弯了弯。
明天，她要去银行，把存单里的钱取出来，换成自己的名字存上。
至于王秀莲发现钱不见之后会怎么发疯——那是她的事。
王秀莲是第三天早上发现钱不见的。
那天沈知知刚出门上班，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她脚步一顿，嘴角微微翘起，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厂里走。
中午下班回来，还没进巷子口，就看见家门口围了一圈人。王秀莲披头散发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声音传出去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