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钱啊！三百多块啊！那是我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啊！这天杀的贼啊——”
沈知知拨开人群走进去。王大妈站在人群前面，看见她就拉住她的手：“知知你可回来了，你后妈说家里进贼了，丢了三百多块钱和存单，正闹呢。”
沈知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丢了这么多？报警了吗？”
“报什么警！”王秀莲噌地站起来，红着眼睛指着她，“就是你偷的！这两天就你鬼鬼祟祟的，除了你没别人！”
沈知知没急，偏头看她：“后妈，您说我偷的，证据呢？”
“你——”王秀莲噎了一下，“你最近天天晚上出门，不是你去偷的是谁？那钱就放在煤棚子里，除了你谁知道？”
“煤棚子？”沈知知抓住她话里的漏洞，“后妈，您把钱放煤棚子里？那地方又潮又乱，您怎么想的？再说了，您丢了钱不先报警，倒先来冤枉我，这是什么道理？”
围观的人群交头接耳。有人小声嘀咕：“王秀莲把钱藏煤棚子里？那地方谁不知道啊……”
“就是，她家那煤棚子连个正经锁都没有，丢了怪谁？”
王秀莲急了，冲过来要搜沈知知的身：“你把钱藏哪儿了？交出来！”
沈知知一侧身躲开，声音提高了半分：“后妈，您别动手。您说我偷钱，行，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来查，查出来是我偷的，我认。查不出来——”
她盯着王秀莲的眼睛：“您就是诬告。诬告烈士子女，您知道是什么性质吗？”
王秀莲的手僵在半空。
“烈士子女”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眼神都变了。王大妈第一个开口：“秀莲啊，你这就不对了。知知她妈是烈士，知知是烈士子女。你丢了钱可以报警，但不能随便冤枉人。这要是传出去，说烈士的闺女偷东西，你让知知在厂里怎么做人？”
“就是就是。”另一个大妈附和，“知知现在可是钢铁厂的正式工人了，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人家稀罕你那三百块？”
王秀莲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心里清楚钱多半是沈知知拿的——那丫头最近态度大变，鬼主意多得很，除了她没别人。可她没有证据。煤棚子的锁是好的，她去看过，没有被撬的痕迹。沈知知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也不怎么出门，根本没有作案的时间。
“说不定是家贼呢。”沈知知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后妈，林美华最近在家干什么，您知道吗？”
王秀莲一愣。
“她前天去厂里找过我。”沈知知看着王秀莲的眼睛，“趁我不在翻我的东西，被我撞见了。您说，会不会是她拿了您的钱？”
王秀莲的脸色变了。林美华是什么德性她比谁都清楚，那丫头手脚确实不干净，小时候就偷过东西。如果真是她拿的……
“你胡说！”林美华从屋里冲出来，脸涨得通红，“我才没拿！沈知知你血口喷人！”
“我喷人？”沈知知笑了一声，“你初二偷同桌钢笔的事，你妈花了两块钱去赔礼道歉才平息。这件事后妈您应该记得吧？”
王秀莲的脸色更难看了。
围观的人群一阵哗然。林美华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拽着王秀莲的胳膊：“妈！我真没拿！真不是我！”
王秀莲甩开她的手，咬着牙盯着沈知知。她心里在快速盘算：钱多半是沈知知拿的，但如果继续闹下去，沈知知把林美华偷钢笔的旧账翻出来，再牵扯出林美华去厂里偷质检记录的事，那就彻底收不了场了。到时候沈知知没事，林美华反而要倒霉。
“行了！”王秀莲一跺脚，“都别说了！这钱……这钱我不要了！就当喂了狗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狠狠摔上门。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王大妈拍拍沈知知的肩膀：“知知别往心里去，你后妈那人就这样。你现在有正经工作，好好干，别跟她一般见识。”
沈知知乖巧地点头：“谢谢大妈。”
等人散干净了，她推门进屋。堂屋里空荡荡的，林美华躲在里屋哭，沈家宝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王秀莲的屋门紧闭，里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沈知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喝着。三百二十块现金加两百块存单，她已经去银行处理过了。存单上的钱取出来重新存到了自己名下，现金则收在空间里。王秀莲就算猜到是她拿的，也没用。没证据的事，闹到天边也说不响。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之后，王秀莲对她的恨意会升级。之前只是抢东西，现在可能要动真格的了。
沈知知放下搪瓷缸，眼神冷了下来。
她不怕。来一招接一招，她奉陪到底。
接下来几天，家里气氛降到冰点。王秀莲不做她的饭，沈知知就在厂里食堂吃。晚上回来早早就锁门进屋，在空间里吃好喝好。她最近还从空间里拿了些菜种子种在那块黑土地里，小白菜已经冒了芽。
工作上倒是越来越顺。周厂长有一次路过质检科，看到她桌上摆的量具和图纸，拿起来看了看她画的标注，点点头没说什么。第二天，刘科长就通知她，下个月开始跟着老技术员学看更复杂的零件图，准备培养她当质检组的骨干。
沈知知知道这是周厂长在刻意栽培，心里记着这份情，干活更卖力了。
这天中午，她正在办公室整理数据，陆霆渊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铝饭盒，放在她桌上。
“什么？”沈知知抬头。
“食堂的肉菜。”陆霆渊在她对面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里面是白菜粉条，“你最近气色不好，吃点肉。”
沈知知看了看自己的饭盒，里面是白菜豆腐。她确实好几天没吃到肉了，空间里的肉制品她舍不得天天吃，想留到关键时候。但她没想到陆霆渊会注意到这种事。
“你从哪弄的肉菜？”她问。钢铁厂食堂的肉菜每天限量供应，去晚了根本抢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