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窗前想了想，把空间里几样重要东西——存单、户口本、工作证、现金——全部收进空间，屋里不留半点值钱物件。然后她照常做饭、吃饭、看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中午，她在厂里食堂吃饭时，陆霆渊端着饭盒坐到她对面。
“你继姐今天上午去机修车间找我了。”他开门见山。
沈知知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陆霆渊面色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说她妹妹不懂事，让我多担待。还说她自己在乡下劳动很辛苦，想调回城，问我有没有门路。”
沈知知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跟你不熟，没什么好担待的。”陆霆渊低头扒饭，语气淡淡的，“至于门路，我确实认识几个人。但她那种人，我不想帮忙。”
沈知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陆霆渊，她是不是还跟你眉来眼去的？”
陆霆渊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下。
“没有。”他否认得飞快。
沈知知憋着笑，继续吃饭。林美华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陆霆渊头上，真是病急乱投医。也不想想，陆霆渊要是那种见色起意的人，轮得到她？
下午下班时，沈知知刚走出厂门，就看见林美华等在路边。她换了一件干净的花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雪花膏，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知知！”林美华迎上来，笑容温婉，“我明天就要回公社了，今晚想请你吃顿饭。咱们姐妹俩好好聊聊。”
沈知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果然，陆霆渊正推着自行车从厂门口出来。林美华选这个位置，就是算好了时间，想演给陆霆渊看。
“吃饭就不用了。”沈知知语气平淡，“你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林美华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她低下头，声音又轻又委屈：“知知，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以前是我不懂事，我推你是我不对，我偷你东西也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在睫毛上挂着，欲落不落。路过的工人好奇地看过来，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沈知知看着她的表演，心里毫无波澜。
“林美华，你昨天下午趴我窗户干什么？”
林美华的表情裂了一瞬：“我、我没……”
“王大妈亲眼看见的。”沈知知往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能听清，“你在我门口转悠了半个小时，还扒窗台往里看。你想找什么？找我屋里藏了什么东西，好去告发我？”
林美华的脸刷地白了。
“你下乡之前偷我的质检记录，回来又趴我的窗户。林美华，你到底想干什么？”沈知知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搞下去，你就能顶我的岗位？”
林美华的眼泪掉了下来，嘴唇哆嗦着：“我没有……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沈知知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街道办张干事给你开的回城探亲证明，上面写着你请假七天，中秋后第三天回公社报到。今天第几天了？”
林美华愣住。
“今天第五天。”沈知知把证明收回去，“你还有两天。我劝你收拾收拾赶紧回去。要是逾期不归，公社那边记你一笔，下次回城的名额你怕是排不上了。”
林美华的脸色变了又变，眼泪也忘了掉。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了林美华，小声嘀咕：“这不是王秀莲带来的那个闺女吗？听说下乡了又跑回来……”
“她推沈知知撞墙的事我都听说了，还有脸回来？”
林美华咬着嘴唇，恨恨地盯着沈知知，终于装不下去了。她一把擦掉眼泪，压低声音：“沈知知，你别得意。你把我弄到前进公社的事我记着呢。你等着。”
“我等着。”沈知知朝她摆摆手，“慢走不送。”
林美华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沈知知转身时，正好对上陆霆渊的目光。他推着自行车站在几米外，显然把刚才的场面全看在了眼里。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弯着。
“走不走？”他问。
沈知知走过去，跳上自行车后座。车子穿过傍晚的街道，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她明天走了？”陆霆渊问。
“后天吧。”沈知知想了想，“她那人脸皮厚，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走的。”
“走了之后呢？”
沈知知没说话，看着路边梧桐树的叶子一片片打着旋儿落下来。
走了之后，王秀莲就彻底没了帮手。沈家就剩下王秀莲、沈建国和沈家宝三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而她，有工作、有存款、有空间、有陆霆渊。
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天沈知知上班时，路过沈家门口。她没往里看，但余光扫到林美华正蹲在门口刷鞋子，身上穿着那件下地干活的旧衣服，脸色臭得像踩了狗屎。
沈知知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两天后，林美华回了前进公社。王秀莲把她送到巷子口，抹了几滴眼泪，转身回去时看见沈知知在院子里浇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沈知知举了举手里的水瓢，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王秀莲气得摔门进屋。
十月初，厂里下来一批新任务，要赶制一批精密零件支援外地建设，质检科的工作量翻了一倍。沈知知主动申请加班，连着干了十天，硬是把任务按时保质完成了。刘科长高兴得不行，在厂务会上狠狠夸了她一通。
周厂长听完汇报，批了一笔奖金下来，点名给沈知知多发十块钱。
这天下班，沈知知去财务科领了奖金出来，在厂门口碰见陆霆渊。他靠在自行车旁边等她，手里拎着一个纸包。
“什么？”
陆霆渊把纸包递给她：“冰糖。托人从上海带的。”
沈知知打开纸包，里面是黄澄澄的冰糖块，足有半斤。在这个年代，冰糖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她抬头看着陆霆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