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民。
他落地的位置正好卡在钟维杰和那个持枪东南亚人之间。
钟维杰的枪口还抵在小满的太阳穴上。
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陈维民的手已经扣在了他握枪的前臂上，另一只手压向他的肘关节。
枪管被压向地面，陈维民把他的手反扣在货箱表面，力道压得他整个人侧贴在木板上，动弹不得。
持枪的东南亚人趁着这个空隙朝侧门退了一步，他没有转身，枪口仍然指着梁sir的方向，边退边开枪——子弹擦过货堆边缘的铁皮护角。梁sir的人都穿着防弹衣，压低了身形，就近寻找庇护，没有后退。
那人已经退到了侧门边缘。
他的退路只剩最后两步，但就在他即将转身的瞬间，梁sir侧前方的队员开了枪——子弹击中他脚前半步的水泥地面，碎块溅起来打在他小腿上。
剧烈的疼痛使他被迫停住了，枪口朝下偏了一瞬。
梁sir的另一名队员从侧面包抄过去，枪口抵住他的后腰。
那个东南亚人在被抵住的同时反手肘击，砸在了队员的肋侧，力道很沉。
队员闷哼了一声，膝盖顶上对方膝弯，两人一起摔向地面。
枪在这一轮扭打中脱了手，滑过地面，被另一名队员一脚踢开。
人被反扣住、铐上，前后用了大约十秒。
持刀的那个东南亚人被梁sir的人从两侧卡住了退路。
东南亚人把刀尖调转方向，同时左手探入衣摆下方，抽出了一把黑色手枪。
刀从右手甩出，划过一道弧线朝最近的梁sir队员飞去，迫使他侧身闪避。
同时左手已经举起了枪，枪口没有指向梁sir，而是对准了小满的方向。
铁蛋在他举枪的同一瞬间把他手中的撬棍从侧面劈了下去，砸在东南亚人持枪的手腕上——力道很沉，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枪口在那一瞬间偏了方向，子弹打在了货堆顶端，木屑四溅。
那个东南亚人的左手手腕被砸断了，枪从手里脱落。
他右手还攥着刚才甩出去的刀柄，整个人朝铁蛋的方向撞了过去，用肩膀顶在铁蛋胸口，力道极沉，铁蛋被撞得后退两步，后背撞上货箱，闷哼了一声。
梁sir的人在那半秒间隙里压了上来。枪口抵住东南亚人的后脑，另一人扣住了他完好的那只手臂，把他从铁蛋身上拉开。人被反扣、铐上、拖离现场，整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五秒。
仓库里的最后一个威胁在那一刻被清除了。
何诚失去了支撑，沿着货箱边缘慢慢滑坐下去，手还按着自己颈侧，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颜色比刚才更深了。
宋怀远在不远处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响。
他靠在一只货箱侧面，整张脸已经肿得变了形——左眼淤成一道缝，颧骨上翻着一道裂口，皮肉向外卷着，半边脸泛着暗紫色，嘴唇裂开一道干涸的血口子。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喉咙里碾过碎玻璃。
头部和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在他身下洇开一片暗色。
他的眼睛还睁着——左眼只剩一道缝，右眼勉强张着，眼神涣散。
“宋怀远！” 铁蛋喊了一声，脚下一蹬就要冲过去，却被梁sir的人拦了一下。
梁sir的人已经上前检查宋怀远的状态，对讲机里传出呼叫急救的短促指令。
钟维杰被按在货箱上，喘着气吼了一句英语，短促、尖锐——货堆深处那道暗门随即被人从外面顶开了。
第一个人钻出来时枪已响，两发点射直压梁sir方向，两名队员同时被压制。第二人紧跟着，枪口横扫向香港海关缉私队侧翼，碎屑横飞。两道交叉火力在货堆之间拉开一条封锁线，把缉私队的推进速度压了半拍。
第三个人从暗门边缘直扑出来，穿过货堆窄缝冲向小满——手里的短钢管劈向挡在他路径上的货箱边角，木屑飞溅。第四个人拿着枪跟在他侧后方。
顾建国在第三个人冲出暗门的同一瞬间松开了钟维杰。
他从货堆侧面斜切过去，穿过一道两尺宽的夹缝，正好封在第三个人和小满之间。
钢管劈下来的瞬间，他用左臂外侧架住那一下——护甲裂开一道缝，但钢管被格开，第三个人的重心被带偏了半寸。
顾建国没有停，他在格挡的同时已经扣住了第三个人的手腕，顺势一翻一压，把那人的手臂锁死在背后，按向货堆。
钢管脱了手，人也被按住，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跟在第三个人身后持枪人的枪已经抬了起来——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做任何战术移动。
顾建国在把第三个人按向货堆的过程中没有停顿。
他借着压制第三个人的旋转余力，侧身平移了半步，右手同时从第三个人的手臂上松开，横向劈向第四个人持枪的前臂外侧——掌缘切在对方小臂肌肉最薄的位置，力道精准，第四个人的手腕在那一瞬间被迫外翻，枪口偏离了小满的方向。
他在掌缘切中对方前臂的同时已经扣住了对方握枪的手指，顺势一翻一压——拇指压住套筒，食指卡在扳机护圈外侧，手腕外拧。
枪在那一瞬间脱了手，被顾建国反手带向货堆边缘，金属碰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滑进阴影里。
第四个人还没来得及收手，顾建国已经用肩膀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压在货堆侧面。
几秒钟的时间，两个人的武器同时落地，人也同时被按住。
梁sir的人同时压了上来。几名持枪者被交叉火力封住退路，枪被踢开，人被反扣带离。
暗门被封死，货箱重新堵住了通道。
从枪响到结束，不过几分钟。
梁sir的人接过顾建国按住的那两个人，把他们的手臂反扣、铐上、带离。最后一双手铐合拢，仓库里的混乱彻底收束。枪声的余震从货堆之间的缝隙里慢慢退出去，仓库重新安静下来。
救护车已经停在了仓库门外。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速穿过侧门，带轮子的担架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低沉的滚动声。
顾建国直起身，左臂外侧护甲的裂缝从肘弯延伸到腕口。
他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确认骨头没有断，才把护甲碎片从袖口抽出来。
他把它拆下来扔在货堆边缘，露出底下一道被钢管砸出来的正在渗血的淤痕。
小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的衣角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没有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