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老婆。”顧建國又說了一句，我都記起來了。他的嘴唇貼上來，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額頭上，像是怎麼也親不夠。
小滿的眼淚掉下來，怎麼也止不住。他用手去擦，剛擦完又涌出來，再擦，又涌出來，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時候微微發顫。
最後他干脆不擦了，把人整個摟進懷里。她哭累了，窩在他懷里睡了過去。
她是被熱醒的。顧建國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收得特別緊，像怕她半夜跑了似的。她動了一下，他跟著收了一下，睡夢里也不撒手。
她抬起眼，正對上他的目光。他也不知道醒了多久，眼瞼底下泛著青，胡茬冒出來一截，那雙眼楮卻亮得不像熬了一整夜的。
她愣了一瞬，笑了。
早，老婆。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早，建國。她伸手踫了一下他眼底那層青，你一夜沒睡？
他的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閉上眼楮看不見你，心里不踏實。停了一下，叫老公。”
小滿彎了一下嘴角,帶著剛睡醒的呢喃︰老公。
真乖。”他把她往懷里帶了帶，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天還沒怎麼亮，再睡一會兒，我陪你。”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她靠在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就那麼安靜地躺著。
他的呼吸慢慢沉下去，像是終于踏實了。她也跟著閉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听見他的呼吸變了，下巴在她頭頂蹭了蹭，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不知道，天剛亮。
他沒有睜眼，手臂收了一下，嘴唇貼在她額頭上，停了一會兒才松開。
她撐著手坐起來，還沒來得及下床，他又從背後貼上來，下巴擱在她肩窩里，又叫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一只賴床的大狗。
她偏過頭看他︰該起了，今天要回去了。
他了一聲，但是沒動。
下巴還擱在她肩窩里，手臂環在她腰上，像是不太想放她走。
她轉過身，把他抱進懷里，手掌貼著他後背，像哄孩子一樣拍了兩下︰好啦好啦，起來了，乖啊。
這一聲“乖啊”像是打開了什麼閥門。
他猛地翻身，把她按回床上，整個人壓上來，眼楮直直地盯她，叫了一聲，聲音又低又啞。
然後他的嘴唇就落下來了。她還沒來得及說，聲音就被吞掉了。
她”嗚”了一聲，剩下的音節全被他咽進了嘴里，口齒交纏，喘不過氣來。
跟昨晚不一樣，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的，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沖勁兒。
他咬著她下唇不撒口，舌尖撬進去的時候又急又凶，像個餓了太久終于看見食物的野獸。
她推了他一下，沒推動，手被他攥住了按在枕頭邊上。
他的嘴唇從她嘴上移開，往下走，下巴、脖子、鎖骨，一路啃著下去的，不留空隙。
她仰起頭喘了口氣，他又追上來，嘴唇貼在她脖子上，又吸又咬，像一頭撒了歡的大狗。
顧建國……她叫了一聲，聲音軟塌塌的，沒什麼力氣。
他沒停，嘴唇貼在她耳垂上，熱乎乎的氣息打在她耳朵上，又說了一遍︰快一年了。
四個字，又低又啞，帶著一股委屈和憋了太久的勁。
她沒再推他了。手指插進他頭發里，短，硬，扎手心。
她攥了一把，又松開了，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摸，摸到他的後背，掌心貼著他的皮膚。
他的後背硬邦邦的，肌肉繃著，滾燙的。
他又往上拱了一下，嘴唇重新貼上來，比剛才更凶。
她被親得喘不上氣，偏過頭躲了一下，他的嘴唇追過來，落在她嘴角，又落在她下巴上，又沿著脖子往下走。
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褪了，他貼上來的時候皮膚貼著皮膚，燙得她縮了一下。
他的嘴唇停在她胸口，悶悶地了一聲，帶著終于吃到嘴的饜足。
她的手攥著他後背的皮膚，指甲掐進去又松開。
他在她身上磨蹭著往下探，手指踫到她腿根的時候她抖了一下。他的手粗糙，指腹有繭，刮過去的時候又癢又麻。
她咬了一下嘴唇，把聲音壓回去了。
他又動了一下，她又哼了一聲，手攥緊了床單。
他在她上方停了一瞬，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慢慢沉下去。
她咬著嘴唇悶悶地哼了一聲……
他停了好一會兒，等她緩過來，才低頭親她汗濕的額頭，貼著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太低,沒听清。
她了一聲算是應了，攥著他後頸的頭發，指節發白。
後來床單慢慢平下來，她才重新感覺到窗簾縫里透進來的光，已經從灰白變成了淺金。
他沒動，就這麼抱著她，臉埋在她肩窩里，呼吸又重又急，好一會兒才慢慢平下來。。
她伸手摸了一把他後背，濕漉漉的，全是汗。
他側過頭親著她嘴角。
她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喘勻氣，伸手推了推他，聲音又啞又輕︰……幾點了？快起來呀……
她說不出話來，腿還在微微發抖，拿手臂擋著眼楮。
過了好一會兒，她側過頭看他，對上他撐著手肘低頭看她的目光，饜足的、亮的，像一只終于蹭到了主人的大狗。
她瞪了他一眼，開口想說什麼，嗓子啞得發不出聲，又閉上。
她撐著發軟的腿坐起來，低頭找衣服，手剛踫到床沿，顧建國從背後又貼了上來，下巴擱在她肩窩里，悶聲說了一句︰那件睡裙。
小滿偏過頭看他︰什麼？
那天晚上那件。他把臉埋在她肩窩里，聲音含含糊糊的，月白色的那件。帶回去。
她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他說的是哪件。他翻窗進來的那晚，她身上穿的就是那件月白色的真絲睡裙。
那件啊。她的語氣故意放得很淡，我不知道放哪里了。
他悶笑了一聲，胸腔貼著她的背震了一下。我去幫你找。
她沒有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伸手揉了揉他後腦勺的短頭發，硬硬的，扎手心。知道了，帶回去。
他了一聲，又在她肩窩里賴了一會兒，才慢慢松開。
小滿撐著發軟的腿坐起來，正要彎腰去撿地上的衣服，顧建國已經先一步下了床。
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去洗漱，我來收拾。蹲下去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撈起來。
睡衣、褲子、她的小衣，他都疊好了擱在床尾，順手把床單抻平了一下，動作利索得不像剛干過別的事。
小滿愣了一下，他已經轉身去了衣櫃。
她站在衛生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他正打開衣櫃門，在一排掛著的衣服里翻找。
那件月白色的真絲睡裙掛在衣櫃最下面一層，露出一截光滑的邊角。
他手指勾住那截布料輕輕抽出來，又軟又滑，疊好放進她的行李箱里，壓在最上面。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低頭笑了一下，轉身進了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