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转身出去，把宋玉珍带到原来做书房的屋子。“妈，委屈你先住这里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这哪里委屈了。”宋玉珍嗔怪了她一眼，把行李靠在墙边，在床边坐下来，习惯性地把床单抻了抻。
小满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儿童房里，三小只还在慢慢适应新环境。
许强之前送来的新书和玩具摆在床尾，山山和安安坐在下铺搭着积木。
满满趴在上铺的栏杆上，两条小短腿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两个哥哥玩，自己插不上手，急得脚一晃一晃的。
“你们三个，守好自己的阵地。”顾建国的命令传来，“等许强叔叔打完饭回来，再出来吃饭。”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声“好”。
“老三，尤其是你，上下楼梯要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爸。”
“爸爸放心，我跟安安会看好妹妹。” 山山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顾建国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带上儿童房的门，转身朝主卧走去。
门锁咔嗒一声落进锁孔。
他把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就亲了上来。
这一口亲得又重又急，小满被他亲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门板，手抬起来推了他胸口一下，没推动，反而被他攥住了手腕。
“顾建国……”她偏过头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孩子刚来，隔壁还有我妈。”
他没说话，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朵边上，热乎乎地贴着她耳廓，喘了一口气。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腰侧滑上来，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我知道。”他终于开口，嗓音醉厚，如酒醉人，语气里还带着责怪，“走的时候说好的一个月，这都多久了？”
见小满不说话，“嗯？”顾建国低下头，对着她的耳朵，嗓音又低又沉，带着一丝魅惑。“我天天掰着指头算日子，嗯？”
她没再推他，手从他胸口移开，搭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硬邦邦的，像一块石头。
“孩子们才刚来，你让他们适应适应。”她低声说，“一会儿说不定就找过来了。等过两天。”
顾建国埋在她肩窝里，喘了几口粗气，把她抵得更紧了。
小满忍不住扭了一下，又被他按住腰，声音低低地落在耳边：“别动。再动，现在就办了你。”
她不敢动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额头上浮着一层薄汗，脖子上的青筋还绷着。
————
许强和铁蛋送来的饭菜到得比预想中快。
一摞铝皮饭盒，摆了一桌。掀开盖子，热气涌了出来。有干炒牛河、肉沫蒸蛋、清蒸黄鱼、白切鸡、咕噜肉，还有一份炒青菜。主食是米饭。
满满第一个凑过去，踮着脚往桌上瞅，鼻子都快贴上饭盒了。
“哇，这个我知道，干炒牛河！”满满喊了一声。她记得这个菜，小满在京城的家里做过。
“妈妈，这个是什么？” 她指着那盘咕噜肉。
“外婆，这个是什么？” 她又指着白切鸡。
宋玉珍从书房出来，看了看那满满一桌，笑了：“这挑的都是孩子能吃的。你们有心了。”
八个人，正好围一桌。
满满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干炒牛河，嚼了两下，眼睛都眯起来了：“妈妈，比你做的还好吃呢。”
“是吗？”小满夹了一筷子，“嗯，这是我师傅做的。肯定比我做的好吃。”
安安夹了一筷子咕噜肉，嚼了嚼，小声说了一句：“妈妈，这个肉肉是甜的。”
“是吗？那我们安安就多吃一点。”小满夹了一筷子给安安，“但是记得一会要刷牙哦。”
“妈妈，我知道，吃太多糖会长蛀虫。” 山山在旁边接了一句，说得一本正经，像在背课文。
一桌人吃着，聊着，碗筷碰着饭盒的声响细细碎碎的。
宋玉珍看着三个外孙吃得欢实，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
吃完饭，许强和铁蛋就走了。
宋玉珍站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们歇着，我来洗。”
手刚碰到桌上的碗，顾建国已经先一步端了起来：“妈，您去歇着，坐了两天的火车，辛苦了。这些我来。”
宋玉珍愣了一下：“你一个大男人，哪里会这些……”还不等宋玉珍说完，顾建国就去厨房拿来了瓷盆，把桌上的饭盒和碗筷捡到瓷盆。
“洗个碗，不分男女。”顾建国说完，端着盆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了起来。
宋玉珍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高大沉默的女婿，弯腰在厨房里洗碗。
动作利索，不像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碗筷洗完，又顺手把灶台擦了，水渍抹了，最后又把垃圾袋扎好拎到门口。
小满拿了块抹布进厨房，正要擦桌子，被他伸手接了过去：“你也去歇着。”
宋玉珍站在那儿，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踏实。
为小满找到好的归宿感到欣慰。
两口子过日子，不就是这些事么。
现在她看着顾建国，答案就在眼前。
家里的地谁拖，灶台上的碗谁洗，衣服谁来叠，一个家能不能过下去，不看嘴上说得多好听，就看需要的时候有没有人伸手帮忙。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赵振华。
赵振华也忙，有时候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一连几天回不了家。
可只要他在家，做饭、洗碗、拖地，都会有他的身影。
这么多年，他忙他的，她帮不上他，就做好他的后方。
他有空就伸一把手，没空的时候她也不抱怨。
有时候他出差回来，会给她带一个小惊喜——一条丝巾、一只手包、一盒点心、几个刚上市的瓜果。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过下来的。
两个人相互扶持，看着平淡，可心里觉得很暖。
这种暖，不像灶膛里的火那样烧得旺，像一炉压着灰的炭，看着不显眼，手放上去，是热乎的。
想到这儿，她嘴角弯了一下。这辈子，年轻时候吃的苦不算少，可后来的路是踏实的
她收回目光，往儿童房那边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满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空空，脸上带着一点没散尽的笑。
顾建国跟在她身后，正低声说着什么，小满偏头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
宋玉珍看着这一幕，到底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勾着笑，推开了儿童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