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眼神闪躲，心虚得不敢看他。
他把她从胳膊上放下来。
她脚刚沾地，他的手已经把那件睡裙从衣架上抽了下来，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指尖摸到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
“顾建国——”她按住他的手。
“我帮你穿。”他把她的手拿开，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我自己来。”
“我帮你。”第二颗。
“你这个人——”
“嗯。”第三颗。
衬衫前襟松开，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衣边沿。
他把那件睡裙从她头顶套下去，真丝贴着她肩膀滑下来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后腰。
睡裙的吊带搭上肩头，他的指尖顺着肩线往下捋，捋过锁骨，捋过胸口，把料子一点点抻平。
手心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丝料透进去，她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越来越松。
“顾建国，还没洗澡——”
“一会儿再洗。”。
他的手从她睡裙下摆滑进去，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把她往床边带了两步。
她膝盖碰到床沿，身体往后仰，他的手托住她后脑勺，顺势把她放倒在床上。
月白色的睡裙贴在她身上，薄薄一层，被窗帘缝里那道路灯光照得几乎透明。
“灯。”她说。
他伸手把台灯拧灭了。
屋子里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里那道路灯光，落在她肩头和锁骨上。
那件睡裙被光照着，贴着皮肤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锁骨上，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把那件睡裙的下摆慢慢往上推。
真丝堆在她腰窝的位置，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月光。
“顾建国。”
“嗯。”
“孩子……”
“睡了。”他嘴唇没离开她锁骨，声音闷在她皮肤上。
“万一醒了——”
“不会。”
“妈在隔壁——”
“我轻点。”
“你——”
剩下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那道光在床尾停着，晃了几晃，也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卧里呼吸还纠缠在一起。
——
儿童房里，满满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从上铺爬下来了，站在下铺旁边，推了推山山。
山山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满满又推了推他。
“哥哥，我想妈妈。”声音很小，带着一点睡迷糊的鼻音。
山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满满爬过去，钻进他被窝里，把脸埋进枕头里。
山山又看了一眼另一头的安安。
安安睡得正沉，呼吸轻轻的，被子蹬开了一角。
山山伸手把被角拽回来，给安安盖好。
然后才轻轻躺下，把被子分给满满一半。
满满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嘟囔了一句：“大哥，你不要告诉爸爸。”
“嗯。”
“也不要告诉妈妈。”
“嗯。”
“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嗯。”
——
第二天一早，宋玉珍起得比谁都早。
小满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粥已经熬好了。昨天的剩菜热了热，又一人煎了一个鸡蛋。
宋玉珍系着围裙站在灶前，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叫孩子们起来吧，趁热吃。”
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去敲儿童房的门。
三小只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四月底的羊城，早晨已经有了暖意，窗外的榕树叶子被晨光照得发亮。
满满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妈妈，今天要去托儿所，我可不可以穿你给我买的新裙子呀？”
“哪条？”
“就是那条带小花的，粉色的。”
小满从衣柜里翻出来，帮她套上。
山山和安安自己穿好了那件浅蓝色的短袖。
“妈妈，家里有电话吗？”山山问。
小满低头看他：“有的，怎么了？”
“爷爷交给我的任务。”山山说，“到羊城后，要打电话汇报。”
小满愣了一下。昨天回来就收拾东西、整理衣裳，又给三个孩子洗澡，她竟然把给京城去电话的事忘了个干净。
临睡觉时她想起来要打一个，顾建国说他已经说过了。
她当时困得睁不开眼，应了一声就翻过去了，没想到山山这边还揣着任务。
“电话在客厅，你去打。会用吗？”
山山点了下头，转身朝客厅走。
走到矮柜旁边站定，先看了一眼电话机上的号码盘。
他拿起听筒，贴在耳朵上听了一下，开始拨号。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手指在号码盘上停一下，再拨下一个，拨完还要看一眼，确认没有错。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喂？”是顾守山的声音。
“报告爷爷，顾念山完成任务。我们昨天已经到达羊城了。” 山山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像是怕爷爷那边听不清楚。
顾守山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比平时兴奋：“做得好，山山！路上顺利吗？”
“顺利。弟弟和妹妹在火车上都没闹。昨天晚上妹妹找妈妈，我让她下来挨着我睡的。”
“好，好。”顾守山一连说了两个好字，“住的地方习惯吗？”
“习惯。是可以爬楼梯的床。妹妹睡上面，我跟安安睡下面。”
“好。”顾守山应了一声，“还有要汇报的吗？”
山山在脑子里把爷爷交代过的任务一条一条核对。
“爷爷，今天我和安安、满满要去军区的托儿所。爸爸说里面有很多小朋友，有滑梯、有老师。”
“托儿所？”顾守山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你爸安排得倒是快。”
“爷爷放心，我是大哥，会替爸爸妈妈分担。”
这句话，是顾守山在火车站站台上对他说的。他当时就记下了，一个字不差。
顾守山那头听完这句话，嗓门反倒比刚才更亮了：“顾念山同志。”
“到。”山山下意识地站得更直了。
“任务完成得很出色。继续执行。”
“是。”
“到了托儿所，好好表现。每天给晚上七点，给四合院打电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去集合部队。别迟到了。”
“爷爷再见。”山山刚挂上电话。满满的声音传来：“大哥，是爷爷的电话吗？让我跟爷爷讲两句吧？”
满满穿好新裙子从卧室跑出来，裙摆一飘一飘的，跑到客厅一看，山山已经把话筒放回去了。
她站在矮柜旁边，看着哥哥，嘴巴瘪了一下：
“你怎么没叫我？我也想跟爷爷说话。”
“爷爷要去上班了。”山山说，“晚上七点再打。”
满满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她踮着脚够了一下电话机，够不着，又回头看了小满一眼，像是在求援。
小满走过来，蹲下来跟她平视：“爷爷已经跟哥哥说完了，晚上回来再给爷爷打一个，好不好？”
“那我要自己跟爷爷说。”满满说，“我要告诉爷爷，我也到羊城了。我也完成任务了。”
小满愣了一下：“你完成什么任务了？”
“坐火车呀。”满满说得理直气壮，“我在火车上没有哭，没有闹，还帮妈妈看行李。大哥说我是完成任务了。”
“好，”小满憋着笑，“晚上你自己给爷爷打电话，汇报你的任务。”
满满这才满意了，点点头，转身往饭桌那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