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幽冥亲卫的阵中骤然响起。
一支弩箭,快如闪电,正正钉进他的后心。
他奔跑的势头猛地一滞,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截从胸口透出的箭簇,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第二箭、第三箭便接踵而至,“噗噗”两声,将他彻底钉死在宫墙上。
尸体挂在墙根,像一个被戳破的黑布袋,缓缓滑落。
“嗖!嗖!嗖!”
弩机声连成一片。那十几个妄图逃窜的忍者,还没摸到包围圈的边,便被密集的弩箭射成了刺猬,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有几个身手好的,矮身躲过箭雨,刚一个纵身跃上宫墙,墙头上却不知何时早已埋伏了幽冥亲卫,陌刀当头劈下,硬生生把他们又从墙头上砍了下来。
“嘭!”“嘭!”
两具尸体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外围那数百名幽冥亲卫,手端军弩,刀已出鞘,层层叠叠,拉得铁桶一般严实。
火光映着一张张冷硬的脸,没有半分表情,仿佛他们面前倒下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几捆待收的稻草。
那些侥幸没死的忍者,冲到一半,又被逼了回来。他们一个个站在广场中央,进退不得,像一群被围在笼子里的困兽,眼里终于流露出浓浓的绝望。
“逃?往哪儿逃?”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响起。
忍者们猛地抬头,却见狼一不知何时已跳上了一根断裂的宫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手里那柄三棱刺还在滴血,火光照着刺身上三道暗红的血槽,凶戾得不像话。
“特忍都死了,”狼一慢条斯理地说,“你们这群小虾米,还蹦跶个什么劲?识相的,把刀扔了,跪下。”
他这话一出,场中那五十来名忍者先是一静,随即,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来:
“小崽子,好大的口气!”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忍者,手上两柄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盯着狼一,眼中虽也藏着惧意,嘴上却不肯服软:“我们供奉堂的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就凭你们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想让爷爷们跪下?”
“哦?”狼一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就——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弟兄们!上!一个不留!”
这一声令下,那近百名天狼卫少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齐刷刷地朝着场中那五十来个忍者扑了过去!
刹那间,广场上杀声震天。
那些忍者知道退无可退,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最后一分凶性。他们怪叫一声,挥舞着刀剑,迎着天狼卫冲了上去——既然逃不了,那就拼个你死我活!
狼一没有动。他站在宫柱上,冷眼看着这场绞杀。
他不是不能下场,而是不必下场。他肩头的伤还渗着血,方才与那两名特忍硬拼,气力也耗了大半。更重要的是——他信得过自己手底下这群少年。
果然,天狼卫一入战团,便迅速化整为零,五人一组,如群狼撕咬猎物一般,将那些忍者切割、包裹、围杀。
狼二领着一队人,专挑那些落单的忍者下手。
两名天狼卫正面欺上,三棱刺一左一右,封死对方的进退之路;另两名少年绕到侧后,如同幽灵般贴地滑步,专攻下盘;
而狼二自己,则始终游离在外围,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只要对方露出一丝破绽,三棱刺便如毒蛇出洞,“嗤”的一声扎进要害。
一个身材高大的忍者,仗着力气,一刀劈向迎面而来的天狼卫。
那少年却早有防备,身形一矮,贴着地面一滚,避开了这一刀,顺势一刺,扎进那忍者的大腿。
那忍者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他还没缓过神来,侧后两名天狼卫已经欺到近前,三棱刺一前一后,狠狠刺进他的腰肋。
“噗!”“噗!”
两蓬血花炸开,那忍者瞪大了双眼,张嘴想喊,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呃”,整个人软软地栽倒下去。
另一边,一名身材瘦小的忍者,身法极快,左躲右闪,硬是避开了好几轮围攻。
他瞅准一个空隙,身形一闪,竟从两名天狼卫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去,朝着包围圈外狂奔。
他以为,自己这一跑,就真的逃出生天了。
可他刚跑出几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他低头一看——绊他的,是同伴的一具尸体。
而就在他这一摔的功夫,三名天狼卫已经如影随形地赶到。为首那名少年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踢在他的腿窝上,将他整个人踹得趴在地上。
“咔嚓!”
一脚下去,那忍者的小腿骨应声而断。他痛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爬起来,三棱刺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
“噗嗤!”
一刀,了断。
这场围杀,速度快得惊人。五十来个忍者,在天狼卫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人想仗着人多抱团,结成一个圆阵负隅顽抗。可天狼卫却不与硬拼,狼三一声令下,一队少年远远地围住,也不急着冲,就这么冷冷地盯着。
那伙忍者以为他们怕了,正暗自松了一口气。
忽然,狼三从腰间摸出一个黑黝黝的铁疙瘩,咧嘴一笑:“弟兄们,让这帮扶桑土鳖,尝尝咱们的新玩意儿。”
话音未落,那铁疙瘩便“嗖”地一声,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那伙忍者正中间。
“轰——!”
一声惊天巨响,火光与铁片四溅!
那伙抱团的忍者,被这一炸,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七八个人当场被炸得血肉模糊,躺在地上抽搐;其余人也被气浪掀翻在地,耳中嗡鸣,半天爬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名侥幸没被炸死的忍者,捂着流血的耳朵,惊恐地望向那浓烟。
“好东西。”狼三狞笑着,又是一枚手雷掷了过去,“让你们开开眼!”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那些忍者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杀器,被炸得魂飞魄散。
有人吓得丢了刀,抱着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发了疯似的想逃,却被外围的天狼卫一刺一个,尽数了账。
广场上的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伏。血水在火光中飞溅,染红了半面宫墙。
狼一站在宫柱上,看着这场一面倒的屠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他不是在享受杀戮。他在看,看这些少年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里,能不能撑得住,能不能扛得稳。
“王爷说得没错,”狼一低低地自语了一句,“不把这些人杀怕了,扶桑的骨头,就不会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