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辰站在火光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中的围杀。他身边,书生、张猛、黑豹三人分列左右,寸步不离。
见狼一望过来,楚逸辰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狼一会意,纵身一跃,跳下宫柱,三棱刺一抖,朝着场中最后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忍者,大步走了过去。
那忍者约莫三十出头,是这群人里身手最好的一个,一手刀使得又急又狠,竟一连逼退了四名天狼卫少年。
他背靠宫墙,目眦欲裂,嘶吼道:“来啊!再来啊!爷爷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话音刚落,狼一已经到了。
那忍者见狼一过来,眼中凶光一闪,刀锋一转,竟是虚晃一招,猛地一刀劈向狼一的面门——他知道狼一是这群少年的头,若是能一刀宰了这头,说不定还能杀出条血路!
狼一却不闪不避,反而冷笑一声。
就在刀锋将要及体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一只贴地掠过的猎豹,三棱刺自下而上,“嗤”的一声,从那忍者持刀的手腕间穿透而过!
“啊——!”
那忍者惨叫着,手中长刀“当啷”一声落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这招,方才那老贼用过,”狼一缓缓直起身,三棱刺还插在对方手腕里,慢悠悠地说,“借力反杀,专攻下三路——都是我们玩剩下的。”
他猛地一拔,三棱刺带出一蓬血花,随即反手一刺,直直洞穿了那忍者的咽喉。
那忍者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嗬嗬”作响,软软地栽倒在地。
至此,供奉堂那一百多个上忍,连同三大特忍,尽数伏诛于这宫前广场之上。
广场上,再无一个站着的忍者。
血水浸透了青石板,顺着砖缝汇成一道道暗红的细流。火光、浓烟、尸体、残肢,交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修罗场。
狼一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环顾四周,见天狼卫的少年们虽有不少挂彩,却无一人丧命,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都收拾收拾,清点伤亡。”他沉声道,“没死的兄弟,包扎好伤口,等着王爷调遣。”
“是!”
天狼卫的少年们轰然应诺,各自散开,打扫战场,救治伤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皇宫深处由远及近地传来。
狼一抬眼望去,却见许虎一马当先,率着一队幽冥骑兵,正从宫道尽头疾驰而来。
他一身玄甲沾满血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番恶战,但精神却极是亢奋。
“王爷!”许虎纵马奔到楚逸辰面前,“皇宫外围的守军,已尽数肃清!”
楚逸辰微微点头,问道:“伤亡如何?”
“回王爷,三十多人受伤,其中有几个受伤比较重,不过还死不了。”许虎沉声道,“城内的守军,除了少数溃逃的,其余的,都被末将带人清理干净了。”
“嗯。”楚逸辰的目光,望向皇宫深处那座巍峨的紫宸殿,淡淡道,“走吧,该去会会那位‘天皇陛下’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许统领,带第一大队的人,把紫宸殿给我围了。”
紫宸殿外,此刻已是刀枪如林。
数千幽冥大军,将这座金碧辉煌、曾经象征着扶桑千年威严的宫殿,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把如繁星般密布,将殿前的台阶照得亮如白昼。陌刀、军弩、长枪,密密麻麻地指向殿门,森然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楚逸辰负手立于殿前的石阶下,玄色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抬眼,望着那扇紧闭的、雕龙画凤的紫宸殿大门,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汪深潭。
“这扇门,”他淡淡开口,“也该打开了。”
他这话音还没落——
“吱呀”一声,紫宸殿的大门,竟真的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条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那是个年迈的宫装老太监,脸上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惶恐地望向殿外那黑压压的幽冥大军。
当他的目光撞上楚逸辰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时,那老太监浑身一颤,险些没站稳,手忙脚乱地缩回脑袋,把门又“砰”地关上了。
片刻后,殿内传出一阵骚动声,夹杂着压抑的哭喊和低低的惊呼。
“看来,”楚逸辰身后的张良轻声道,“咱们那位‘天皇陛下’的臣子们,都在里面躲着呢。”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楚逸辰淡淡道,“开门。”
他话音刚落,早有幽冥军士大步上前,一拳砸在殿门上。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殿门后传来一阵惊慌的喊叫:“快!快顶住!别让他们进来!”
紧接着,门缝里“嗖”地射出一支冷箭,“笃”的一声钉在楚逸辰身前的青石板上,箭尾兀自嗡嗡颤鸣。
楚逸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笑一声,摆了摆手,“许统领。”
“末将在!”
“撞开它。”
“是!”
许虎应声,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第一大队,跟我上!”
数十名膀大腰圆的幽冥军士,扛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殿前盘龙石柱,齐声发一声喊,狠狠地朝着紫宸殿大门撞去!
“轰——!”
一声惊天巨响,那扇厚重的殿门,连同门后的门闩,被硬生生撞得整个儿飞了出去,砸进殿内,掀起一片尘土。
殿内的景象,顿时暴露在火光之中。
只见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却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气派。
地上狼藉一片,散落着倾倒的灯盏、碎裂的酒器、扯落的帷幔。
殿中央,乌泱泱地挤着一大群人——穿着朝服的扶桑大臣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挤作一团;
衣着华贵的嫔妃贵妇,哭作一团;还有无数宫女、内侍,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而在这一群人最前面,不到百名手持兵刃的扶桑禁军,挡在大殿中央。
他们一个个也都面色惨白,握着刀的手不住地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那群大臣面前。
为首的一名禁军校尉,是个四十上下的汉子,腮帮子上的肉绷得死紧。
他盯着撞门而入的幽冥军士,嘶声吼道:“这里是皇宫禁地!尔等……尔等犯上作乱,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许虎站在殿门口,听见这话,咧嘴一笑,环眼一瞪,“老子连天皇都敢劈,还怕你这雷?”
他这话一出,那校尉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又“唰”地一下转为惨白。
“弟兄们!”那校尉一咬牙,把心一横,猛地拔刀高喝,“天皇还在宫中,我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便是死,也要守住这大殿!”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