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不自量力。”许虎看着冲上来的扶桑禁军,冷笑一声,陌刀一挥,“弟兄们,上!”
幽冥军士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许虎一马当先,一刀横扫,那冲在最前的禁军,连人带刀被劈飞出去,撞倒一片。他手起刀落,虎入羊群一般,刀刀见血,转瞬间便放倒了七八个。
其他幽冥军士也是出手如电。
陌刀劈砍,长枪突刺,弩箭攒射,那不到百名的禁军,在幽冥大军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一个照面便被杀得溃不成军。
有人想仗着殿内地形负隅顽抗,退到柱子后面,却早有幽冥军士绕到身后,一刀结果了性命;有
人吓得丢了刀,转身想跑,却被追上来的幽冥军士一脚踹翻在地。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不到百名的禁军,便被斩杀大半,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殿内,血水染红了金砖。
剩下的人,眼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终于彻底崩溃了。
“当啷!”
不知是谁先丢了刀。
紧接着,“当啷”“当啷”声连成一片,剩余的禁军士兵,一个个面无人色地跪倒在地,把兵器扔得老远,磕头如捣蒜。
“饶命!饶命啊!将军饶命!”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
那为首的校尉,被许虎一刀磕飞了手中的刀,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他望着那满殿的尸首,望着那如狼似虎的幽冥军士,眼中的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叹息,垂下了头。
“都绑了。”许虎一挥手,“跪着的,留一条命。”
他转身,走到楚逸辰面前,拱手道:“王爷,紫宸殿已破,禁军已降。”
楚逸辰微微颔首,缓步走上石阶,踏入紫宸殿。
殿内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与脂粉气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他脚步不疾不徐,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那满殿跪伏的大臣、嫔妃、宫女、内侍,仿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在那群大臣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
那目光,平静、冷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压得满殿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良久,楚逸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座大殿:
“许虎。”
“末将在。”
“把这座皇宫里的所有人,”楚逸辰淡淡道,“侍从、婢女、宫女、内侍,还有这些……‘大人’们,全都带过来。一个也不许少。”
“是!”许虎应声,大手一挥,“来人,挨个儿清点,把人全给我带过来!”
幽冥军士应声而动,如潮水般涌入紫宸殿的各个角落,将那些躲在偏殿、寝宫、回廊里的侍从婢女、宫女内侍,一个接一个地驱赶了出来。
一时之间,紫宸殿内哭喊声、求饶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数百名宫人,被驱赶着,乌泱泱地跪满了大半座大殿。
他们有的披头散发,有的衣衫不整,有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一个个伏在地上,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楚逸辰就那样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满殿跪伏的扶桑宫人,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半分波澜。
直到所有人被带到,大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他才缓缓开口。
“应神天皇呢?”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殿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说话。
楚逸辰的目光,落在最前面的许虎身上:“许统领。”
“末将在。”
楚逸辰淡淡道,“应神天皇呢?”
许虎的脸色,微微一沉。他单膝跪地,沉声道:“回王爷,末将……没发现应神天皇的踪迹。
末将带人翻遍了整座皇宫,寝宫、御书房、偏殿,都搜遍了,却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楚逸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找到?”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缓缓扫过满殿跪伏的宫人,“那倒是有意思了。一座好端端的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殿内依旧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大……大王……”
那是个跪在角落里、年纪尚轻的小内侍。他浑身抖得厉害,伏在地上,声音细若蚊蚋:“小的……小的知道一些……”
“哦?”楚逸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说。”
那小内侍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小的……小的听御前的公公说,陛下……陛下他,在诸位大王攻打皇宫的时候,就……就不见了……小的们也不知道陛下去了何处……”
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片死寂。
楚逸辰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带着一种让满殿之人都脊背发凉的寒意。
“在攻打皇宫的时候,就不见了?”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那倒是巧了。”
他抬眼,目光如刀,扫过满殿的人:“既然如此,本王倒要问一句——你们中间,谁最后见到应神天皇的?”
这一问,如同一道惊雷,在大殿里炸开。
满殿的宫人,先是齐齐地一僵。随即,不知是谁先起头,那一双双惶恐的眼睛,竟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深绯色朝服、头戴官帽、身形微胖的中年人身上。
那中年人,正是山本次郎。
满殿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这样的目光,山本次郎活了大半辈子,见过许多回。可从未有一回,像今夜这般,让他后脊梁骨一阵阵地发凉。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
满殿这些人,平日里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笑脸相迎?可到了这生死关头,却一个个忙不迭地要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他几乎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仿佛只要把他推出去,自己就能脱了干系似的。
“山本……山本大人……”人群里,有人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嘟囔了一句,“是他……是他一直陪着陛下的……”
这一句,虽轻,却像一点火星,落进了干透的柴堆里。骚动,立时燎原般蔓延开来。
紧接着,便有一个胆子稍大的大臣,试探着、却又不失急切地开口:“大……大王明鉴!臣等实在不知陛下去了何处!
唯有……唯有山本大人,自始至终随侍陛下左右,寸步不离!陛下究竟去了何处,他……他必定知晓!”
这话一出,满殿的附和声立时响成一片:
“对对对!山本大人最清楚!”
“大王明鉴,我等委实不知啊!”
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生怕说慢了一步,自己便要被牵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