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栖把档案递给罗枫：“你看看这个。”
罗枫接过档案，随手翻了几页。这是一份很普通的教师档案。
档案的主人叫秦升，男，24岁。左上角贴着一张寸照，看起来是个清秀的年轻男人。第二页还附有入职登记和学历证明的复印件。
【报到日期：1973年1月5日】
【毕业院校：北清大学中文系师范专业】
【在校期间成绩优异，曾获校级一等奖学金、优秀毕业生称号，毕业实习评价为优秀。】
后面还有长桥一中的招聘考核记录。秦升的笔试成绩排名第一，试讲评价也很高。
评语写得十分工整：专业基础扎实，教学认真，有耐心，能够主动关心学生。
这些内容没什么稀奇，值得注意的是，他居然毕业于北清大学中文系师范专业。
这个学校不是在病毒降临后就关闭了吗？
想到这里，罗枫翻回封面。
这居然是1973年的档案，恰好是弥罗病毒降临的前三年。
罗枫翻来覆去看了几页，没看出什么问题：“咋啦，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唐栖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看：“这里。”
罗枫看去，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张死亡证明。
“……死亡时间，1975年5月。这才入职三年就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死亡原因：自杀？好端端的，怎么会自杀呢？”
“你仔细看照片。”
罗枫仔细看去，才发现下方还附有几张照片。秦升躺在血泊里，他的身侧，正是三栋楼之间的那个花坛。
也就是说，秦升是从楼上跳下去，砸在花坛上死的？
罗枫将照片拿近了一些。刚才只觉得这张脸年轻，现在知道人已经死了，再看那张规规矩矩的寸照，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二十七岁，北清大学毕业，刚当上重点高中的老师，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就想不开了？
唐栖已经站起身，继续翻阅剩下的资料。
她可以一心二用，一边录入资料，一边解释：“我目前已经录入了七百六十三份资料，其中有六百九十一份学生资料，五十三份教师资料，十份会议记录，九份……”
“行了行了，大小姐。”罗枫赶紧打断，“你就说，有什么发现？”
“目前最有价值的，就是你手里这份。”
“这里有这么多档案，你怎么确定它是最有价值的？”
唐栖抽出一份新的档案，迅速翻过。
“目前看过的档案，大多只是成绩和履历。他这份却记录了一起死亡，地点还是我们发现纸条的那个花坛。”
“而且——”唐栖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这里被复制了这么多栋高楼，唯独档案室的门开着，我怀疑，凶域就是想让我们看到它。”
罗枫又看了一眼死亡证明：“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自杀的？”
唐栖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也可能是想让我们知道，他为什么自杀。”
二人都沉默了。
罗枫虽然受伤严重，但他现在处于基因激活状态，恢复力远比一般人强。刚刚又注射了营养剂和解毒剂，身体也勉强能动了。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档案柜前，拿出一份档案翻了起来。
“我虽然没你那么快，但总比没有强。”
唐栖没有回头，后脑勺直接亮起一个摄像头，像一只红眼睛，闪烁了一下：“可以，你量力而行。”
罗枫打了个寒颤：“……行。”
虽然早知道唐栖在大家面前呈现的一直是初级形态，她的全解模样恐怕超出人类的想象力，但她偶尔亮出一个特征，还是让人心底发毛。
这唐氏家族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大一个财阀，怎么舍得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改造成这个样子？
腹诽归腹诽，罗枫也不会傻到直接去问。他才慢腾腾地翻完五份档案，唐栖已经看完了整整一柜子。
罗枫忍不住提醒：“你别只追求速度，也得看仔细点啊。”
唐栖正在翻阅资料的手一顿，回过头来，少女的脸上满是不满：“你在怀疑我？”
那个表情仿佛是在说：你想清楚了再回答。
“……没有。”
惹不起，全都惹不起。无论是石景川还是顾岚，还是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大小姐，全是他平民罗枫惹不起的存在。
罗枫缩了缩脖子，继续老老实实地翻着手边的资料，突然手一停：“小唐，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他拿起一份档案，递了过去。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郑世峰。
【姓名：郑世峰性别：男出生年份：1960年】
【就读届次：1973—1975届班级：高三三班学号：33】
【班主任：秦升】
下面附有各学期的成绩记录，以及一段简短的评语：学习认真，踏实稳重，团结同学，能够积极配合班级工作。
再往后，是毕业登记与升学去向。
根据档案记录，郑世峰顺利毕业，考入一所重点大学的师范专业。
一份很普通的学生档案，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班主任——秦升。
秦升居然是郑世峰的班主任？
原本乱成一地的线索，此时似乎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罗枫将秦升的档案拿过来，对照着看了一眼：“小唐，你的推测没错，秦升果然跟这个凶域有关系。”
唐栖没说话。她正快速地将郑世峰的档案扫描入脑，再与数据库中已有的资料进行比对。
她的大脑中储存着海量资料。刚刚录入的纸质档案，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即便这里早已断网，也不妨碍她检索原有的数据。
“郑世峰，男，出生于1960年，1975年从长桥一中毕业，考入重点大学师范专业。大学毕业后回到原籍，进入长桥一中任教，一直工作到退休。”
罗枫有些惊讶：“他十五岁就高中毕业了？”
“是的，郑世峰念书念得早，跳过两次级。”
“这样啊……”罗枫摸了摸下巴，突然说，“我记得病毒降临前的世界，有一项非常庞大的、全社会共同参与的人才选拔考试……”
“高|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