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栖继续说：“那时候的学生通常从三岁开始入学，一直学到十八岁，再参加这项考试。旧世界有‘一考定终身’的说法。每当遇到这个考试，社会的一切都会为它让路。”
“一次考试就决定终身？”罗枫皱了皱眉，“这也太武断了。”
他虽然也是靠传统学习走出来的普通人，但绝不是通过一次考试就决定了自己的未来。
“这只是简单的说法。”唐栖解释道，“但毫无疑问，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是一场事关未来的考试。为了让学生在这场考试里取得更好的成绩，出现了大量像长桥一中这样的学校。”
“这些学校有个相似的思路：把每天该做什么、什么时候做，提前安排好，希望通过反复练习，让学生取得更好的成绩。”
罗枫看了一眼墙上的标语，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成绩记录。
“不对吧，既然是考试，那名额一定是是有限的、一个人多学一点，也许能超过别人。要是所有人都多学一点呢？”
唐栖的机械眼闪烁起来，里面的光晕缓缓转动，这是她正在检索脑中数据库的标志。
“问题就在这里。你不知道别人又往前走了多少，只能让自己也继续往前。即使是累死，也不敢停止脚步。因为别人没停，我先停了，就等于退步。”
罗枫咂摸了一会儿：“这就像齐步走，所有人同时行动。这不是赛跑，而是平移。”
“差不多。”
“人类是一种强大又脆弱的生物，可以承受许多人无法想象的压力。我刚刚从数据库里检索到了一份长桥一中的旧课表。他们的住校生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十五分钟洗漱后，到操场集合，进行二十分钟的跑操，然后去教室早读。”
罗枫看着那些紧挨着的小格子：“排得还挺细。”
“为了让学生彻底醒来，早读时不允许坐下，同时会有老师进行巡查。哪个班的读书声音最小，就被视为早读不认真，要扣分。”
“那像我这种喜欢默读的怎么办？”罗枫嘴贱的毛病又犯了。
唐栖没理他，继续说：“在长桥一中，生理需求被压到了极致。他们每天的三餐时间加起来才六十分钟，连上厕所都必须申请。每天在校的高强度学习长达十七个小时，整整持续三年。”
“疯了，真的疯了。”罗枫喃喃道。
“这些记录能告诉我们，一个人有没有按时到场、有没有完成要求，却很难说明，他究竟学进去了多少。”
罗枫低头看向秦升的档案：“也许秦升也想过这个问题。”
唐栖没有回答，她眼里的光晕缓缓转动，继续检索着脑中的数据库，片刻后，忽然停了下来。
“我还找到了一些人员坠落事件的记录。涉及学生的有十八起，教职工里，却只有秦升这一起。”
罗枫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花坛上的那张纸条。
那些原本有些莫名其妙的内容，此时似乎有了对应。罗枫没有再接话，只将秦升的档案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遍报到日期。
档案室里安静下来。他的视线在两份档案之间游移，好像看到了两个活生生的人。
“1973年1月到长桥一中，1975年五月出事，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年。”罗枫皱起眉，“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也经历过那场选拔，考上了北清大学。此前那么长的路都走过来了，怎么偏偏到了这里，就走不下去了？”
唐栖不解：“他的抗压能力难道这么弱吗？”
“不，小唐，有一点你理解错了。”
罗枫沉默了片刻，打断唐栖：“真正的天才，从来不需要跟别人抢独木桥。他生来就站在所有人之上。”
唐栖虽然精通很多高精尖技术，但对于人类最底层的情绪和思想，她却是迟钝的。
“你没有经受过系统性地教育，你不知道真正的天才从来不是教出来地，而是生出来的。人类智商的差距，有时候比你想象中的更大。”
说到这里，罗枫突然想起，唐栖从一出生就开始接受改造。她的脑子里有一台全世界最顶尖的计算机，很难理解“学不会”到底是什么概念。
“像秦升这种人，我猜他从小就一帆风顺，无论学习还是生活，都没受过什么打击。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手里，所以他对这个世界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天真。”
这也是罗枫被社会毒打了上百次才总结出的经验。他虽然成绩一直都很优异，但他清楚，那是自己熬灯守夜读出来的。他认识一个人，从来不需要任何学习，却总能取得优异的成绩。
“他明明考上了顶级大学，却还是选择回来做老师。他有机会留在大城市的顶尖企业，却选择回到小地方。从这一点来看，他很可能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对，应该没错，秦升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所以才会抱着教书育人的想法来到这里。
“想要杀死一个理想主义者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杀掉他的理想。”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罗枫和唐栖一瞬间瞳孔骤缩：旅馆老板找来了！
唐栖立刻切换出炮筒，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开了一炮。
砰！
炮弹飞出去，却在即将撞上墙壁的一瞬间消失了。几秒钟后，远处才传来爆炸声。
唐栖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的攻击刚刚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该死的空间异能。
罗枫跟崔雨交过手，知道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早在唐栖射出炮弹时，他就催生出藤蔓，贴着地面向门外蹿去。
这些藤蔓含有剧毒，触上即死。就算毒不死崔雨，能将他暂时放倒也行。
咕噜噜。
冲马桶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枫只觉得藤蔓骤然一轻，等他收回来时，它们已经被齐齐截断，断口处淌着深绿色的液体。
“还打吗？你们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 ?又被按头改了……瑟瑟发抖，如果有的地方觉得奇怪，那就是被按头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