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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艾澤拉斯之殤- 第128章 薩爾的試煉-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28章 薩爾的試煉
    大漩渦的中心,風暴的咆哮震得岩石都在發抖。

    元素狂潮在這里幾乎要撕開現實,穆恩•大地之怒蒼老的臉在不穩定的光芒下,表情很不好看。

    他看著眼前的獸人,這個背負太多的薩滿,語氣也完全沒了平時的溫和。

    “卸下一切!”

    他的聲音沒通過空氣,直接在薩爾的靈魂里響起。

    “你的名字,苟艾爾。你的氏族,霜狼。你的榮耀,大酋長。你的過往,你的一切!深岩之洲的本質是純粹的,任何雜質,都會被大地本身碾碎!”

    穆恩向前走了一步,巨大的牛頭人身軀在薩爾面前投下陰影,“你以為這只是一次試煉嗎?不,這是一次剝離。你必須變得比初生的嬰兒更干淨,才能承載艾澤拉斯的痛苦。你準備好變成一個‘無’了嗎?”

    “我明白。”

    薩爾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目光越過穆恩,投向那道通往世界核心的裂隙。

    那里面是翻滾的能量,足以讓任何凡人瞬間蒸發。

    沒有退路。

    “那麼,開始吧。”

    穆恩最後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帶著告別的意味。

    “從現在起,你,什麼都不是。”

    薩爾閉上了眼楮。

    大地之環的薩滿們圍成一圈,古老的吟唱聲從四面八方涌來,開始剝離他的靈魂。

    牛頭人薩滿在吟誦土的沉重,一個地精薩滿尖聲呼喚風的自由,還有德萊尼薩滿在引導水的純淨。

    他們的力量匯聚在一起,目的就是為了拿走他的一切。

    世界在遠去。

    風暴的呼嘯聲變得模糊,腳下岩石的觸感也消失了。

    他墜入一片失重的虛空,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粘稠。

    黑暗過後,眼前是刺眼的光。

    他猛地睜開眼,角斗場特有的,混合著汗水、血液和沙土的腥臭味,野蠻的灌入鼻腔。

    周圍是人類震耳欲聾的吶喊和嘲笑,那些尖銳的詞句像石子一樣砸在他身上。

    “綠皮怪物!”

    “殺了他!”

    “布萊克摩爾的寵物!”

    他低頭,身上是那套磨出毛邊的角斗士皮甲,手上握著一柄沉重的戰錘。

    這身裝扮,他以為自己早就擺脫了。

    “看看我的寵物,又在發呆了。”

    一個醉醺醺的、他一生都無法擺脫的聲音響起。

    埃德拉斯•布萊克摩爾。

    那個男人搖搖晃晃的走來,劣質酒精的氣味比角斗場的臭味更讓人作嘔。

    他臉上掛著那種施舍般的、輕蔑的笑,手里還拎著一瓶酒。

    “怎麼?不喜歡這里的味道?”

    布萊克摩爾打了個酒嗝,“我告訴你,這就是你該待的地方。你以為你逃得掉嗎,我的小東西?你骨子里,就刻著奴性。你永遠渴望一個主人,一條項圈。”

    布萊克摩爾的幻影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

    “你以為你現在在干什麼?拯救世界?別騙自己了。你現在不就在找新的主人嗎?那些神神叨叨的薩滿,那些所謂的‘元素’……哈!它們就是你的新項圈!你不過是從我的籠子,跳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籠子!”

    薩爾沒有說話。

    曾幾何時,光是這個聲音就能點燃他血液里的怒火,讓他恨不得將這個男人的腦袋用毀滅之錘砸成爛泥。

    但現在,他只是看著這個糾纏了他半生的夢魘,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你說的對,”薩爾開口了,聲音很輕,但還是蓋過了周圍的噪音,“我確實在尋找可以服務的目標。”

    布萊克摩爾的笑容僵在臉上,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

    “但我不是任何人的寵物。”

    薩爾繼續說,“我曾是奴隸,但那不是我的本性,只是我的過去。我服務的是生命,是這個世界,而不是某個人的私欲。你永遠不會懂這兩者的區別。”

    “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

    布萊克摩爾氣急敗壞的吼道,“是我把你養大,是我教你……”

    薩爾舉起了手中的戰錘,那柄象征著他奴隸身份的武器。

    他沒有咆哮,沒有沖鋒,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一步,就跨越了整個童年的陰影。

    手臂揮下,動作簡單,直接。

    錘頭落在了布萊克摩爾的額頭。

    沒有血,也沒有骨頭碎裂。

    布萊克摩爾的幻影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身體像玻璃一樣碎開,消散在空氣里。

    周圍的角斗場、觀眾和噪音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他放下了“奴隸”。

    場景再次變換。

    杜隆塔爾炙熱的風吹拂著他的戰袍,奧格瑞瑪巨大的城門就在眼前。

    城牆上、城門下,站滿了部落的人民。

    獸人、巨魔、牛頭人、被遺忘者、血精靈、地精……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中閃爍著同一種狂熱。

    他們高舉著武器,用盡全身力氣呼喊著同一個詞。

    “大酋長!”

    “大酋長!”

    “大酋長!”

    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每一聲都是榮耀,也是一份沉重的責任。

    他看到一個年輕的獸人戰士,正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那是他曾經最渴望得到的東西。

    他看到一個年邁的巨魔薩滿,對他露出欣慰的笑容,那是長輩的認可。

    他看到貝恩,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像他的父親凱恩一樣,用山一樣沉穩的、絕對信任的目光注視著他。

    而他,必須轉身。

    他必須放下這一切。

    他抬起腳,感覺有千斤重,緩緩轉過身,背對他們。

    “你要去哪?”

    一個聲音質問道,帶著被背叛的錯愕。

    是薩魯法爾大王,他站在人群中,眉頭緊鎖。

    “大酋長!你不要我們了嗎?”

    一個女性獸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兒子或許就死在某場他發動的戰役里。

    “我的孩子為了你戰死,現在你要拋棄我們?”

    “叛徒!”

    “你拋棄了部落!”

    贊美變成了最惡毒的詛咒。

    失望、憤怒、怨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感覺就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扎在他背上。

    他能感覺到貝恩的目光,從信任變成不解,再變成冰冷的失望。

    他甚至听到了一聲低語,來自他最好的朋友︰“為什麼……薩爾?”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沒有回頭。

    他只是向前走,任由那些他曾為之奮斗、為之流血的人民,在他身後發出最痛苦的嘶吼。

    奧格瑞瑪的城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發出沉重的轟鳴,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他放下了“大酋長”。

    最後的考驗降臨了。

    他站在納格蘭青翠的草原上,靈魂之山的輪廓在遠處若隱若現。

    這里是他靈魂的故鄉。

    兩個人影站在他的面前。

    一個高大、沉穩,有著他只在幻象中見過的、屬于父親的輪廓。

    杜隆坦。

    另一個狂野、勇猛,手持著那把傳奇的戰斧“血吼”。

    格羅瑪什•地獄咆哮。

    “我的兒子。”

    杜隆坦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絲失望。

    “霜狼的榮耀,是永不屈服。你為何要向那些曾經囚禁我們、獵殺我們的種族低頭?為了所謂的‘世界’,就要忘記我們的血海深仇嗎?我教你的是驕傲,不是卑躬屈膝!”

    “薩爾。”

    格羅瑪什的嗓音像是砂紙在摩擦,“我喝下惡魔之血,是為了力量。我用生命洗刷恥辱,是為了自由。部落的自由!”

    他用血吼指向薩爾,斧刃上還殘留著深淵領主的血跡。

    “而你,卻要去服務整個世界?服務那些聯盟的雜碎?你正在背棄我們用鮮血換來的一切!更可笑的是,你竟然把我的‘血吼’,交給了我的兒子,然後讓他走上了一條毀滅之路!”

    薩爾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一個音節。

    “你讓我的兒子,變成了一個怪物!”

    格羅瑪什的怒吼,震得薩爾的靈魂都跟著發抖。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詛咒加起來都更傷人。

    他看著格羅瑪什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自己摯友的幻影,無盡的愧疚幾乎要將他吞噬。

    加爾魯什……

    那是他親手扶上大酋長之位的。

    那是他犯下的,最嚴重的,或許永遠無法彌補的錯誤。

    “我沒有背棄。”

    薩爾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的痛苦都被強行壓進了靈魂最深處。

    “我只是……選擇了一個更廣闊的整體。”

    他的聲音艱澀無比,每個字都像是從血肉里剝離出來。

    “艾澤拉斯正在死去。如果世界毀滅了,部落的榮耀、獸人的自由,霜狼的傲骨……又能在哪里安放?”

    他向著自己的父親和摯友,深深的,深深的鞠了一躬。

    “父親,格羅姆。請原諒我。”

    他直起身,看著他們的眼楮。

    “我辜負了你,格羅姆。我沒能引導好加爾魯什。這是我的錯,我會去彌補。但不是現在。現在,世界需要我。”

    “再見了。”

    杜隆坦和格羅瑪什的幻影盯著他,眼神復雜,有憤怒,有不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最終,他們的身影在風中開始消散,化作點點光塵,回歸這片精神位面。

    “你讓我的兒子……”

    格羅瑪什最後的聲音還在回響,但已經模糊不清。

    幻影化為了灰燼。

    薩爾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感覺自己被徹底掏空了。

    奴隸、大酋長、杜隆坦之子、格羅瑪什的朋友……所有的身份都已剝離。

    他的靈魂變得空曠,也變得純粹、通透。

    他感受到了。

    這次不是通過元素,是直接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他感受到了艾澤拉斯的呼吸,山巒的沉重,河流的脈動,風的低語,還有火焰的渴望。

    整個星球的生命力,像水一樣包裹住他空蕩蕩的靈魂,開始填補那些空缺。

    他與世界,正在融為一體。

    然而,就在試煉即將完成,他的靈魂即將與這股純粹的力量徹底同步時——

    一股暴虐又瘋狂的意志,像一把生�蛌漱P首,強行插進了他的精神世界!

    一個可怕的景象,直接烙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看到了。

    加爾魯什!

    他不再是那個他熟悉的、沖動的年輕獸人。

    他全身被一套漆黑的戰甲包裹,戰甲的縫隙中流淌著紫黑色的、令人作嘔的能量。

    那能量散發著絕望和恐懼的氣息,薩爾認得,那是煞能!

    是潘達利亞最古老的黑暗!

    無數被奴役的元素之靈,在加爾魯什腳下痛苦的哀嚎、掙扎。

    火焰變成了黑色,大地在哭泣,空氣中充滿了絕望。

    然後,他看到了貝恩•血蹄。

    凱恩的兒子,他最好的朋友之一,被加爾魯什一腳踩在地上,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為了一個……真正的部落。”

    加爾魯什的聲音變得沙啞而扭曲,充滿了瘋狂的意志。

    他高高舉起了毀滅之錘。

    那柄薩爾親手交到他手里的,象征著部落傳承與榮耀的武器。

    在薩爾驚駭欲絕的注視下,被煞能腐化的毀滅之錘,帶著污穢的閃電,狠狠的、毫不留情的刺入了貝恩•血蹄的胸膛!

    “不——!”

    薩爾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整個精神位面都因這聲咆哮而劇烈震蕩。

    這個景象太過真實,太過殘忍,讓薩爾的心神瞬間崩潰。

    與艾澤拉斯剛剛建立的共鳴瞬間斷裂,整個試煉空間都開始出現裂痕,瀕臨坍塌。

    試煉,即將失敗。

    但這股痛苦和悔恨,又像一盆冰水澆下來,讓他清醒了。

    不能倒下!

    如果他在這里失敗了,就沒人能阻止死亡之翼!

    如果他在這里失敗了,這個可怕的未來,就會變成現實!

    他必須回去!

    必須先解決這場世界危機,然後回去,親手糾正他犯下的錯誤!

    這個念頭,像一根定心針,穩住了他快要崩潰的靈魂。

    他放下了個人的情感,卻又主動背負起了一個更沉重的、因他而起的未來。

    他成功了。

    現實世界,大漩渦的中心。

    薩爾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獸人尋常的顏色,里面閃爍著風、火、水、土四色交織的元素光芒。

    能看到山巒的厚重,岩漿的熾熱,深海的靜謐,還有風暴的狂怒。

    一直護持在旁的穆恩•大地之怒看著他的眼楮,這位年長的牛頭人薩滿,臉上的凝重化為了深深的敬畏。

    他向後退了一步,然後緩緩的、鄭重的躬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周圍的大地之環薩滿們,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世界本身的力量,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那不再是一個同伴,而是一種意志的化身。

    “我們……迎接您。”

    穆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世界薩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