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
一道拧着劲儿的旋风冲过来，又快又狠。
“哟，旋风诀你也懂？我还以为是我自创的呢。”阮晨光有点意外。
随即抬手，食指笔直往前一划。
指尖透出一丝青气，像刀锋出鞘——
“嗤”一声，风被劈成两半，当场散开。
可风刚散，她人已闪到眼前。
原来借风掩护，贴身抢夺来了。
一步跨出，脚下生风，快得像离弦箭。
冲到近前，身子一侧，手肘横撞，直顶阮晨光胸口。
肘尖缠着旋转气流，尖得能削铁。
阮晨光脚下一跺，皮肤瞬变杏黄色，筋脉暴起赤红色。
归元甲，亮了！
砰——！
俩人撞在一起，一圈气浪猛地炸开，像水波往外掀。
轰！
旁边地上，土石都被掀得飞起来。
“嘶……真疼！比被豨怪拱一下还难受。”阮晨光咧了咧嘴。
归元甲居然没防住？他心里一咯噔。
可更懵的是那姑娘。
她刚想抽身，脖子已被阮晨光一把扣住，整个人抡起来砸向地面。
后背落地前一秒，她猛催气流，在背后卷起一个涡旋，垫了一下。
只听“噗”一声闷响，人轻巧落地，毫发无损。
可她刚撑起半边身子，阮晨光已跳上来，一屁股坐她肚子上，拳头高高扬起。
她双臂交叉挡脸，周身气流飞速旋转，死死护住自己。
砰！
第一拳，气旋碎了。
砰！
第二拳，胳膊骨缝发酸，牙关打颤。
第三拳还没落下，她猛一咬牙，腰胯一拧，罡气炸开，气旋爆裂——
轰！！！
三股劲儿叠加，阮晨光整个人被掀得腾空翻滚，稳稳落地站住。
见她爬起身，他浑身气息一涌，拳头泛青，脊背青筋黑亮。
归元锤，开了！
一个箭步冲过去，拳头兜头砸她脸。
突然，一人横插进来，挡在中间。
阮晨光急刹，顺势旋身，一记横扫拳轰出去。
拳风刮过，远处地面“咚”一声，砸出个深深拳印。
他眯眼看向来人：“你熟人？”
来人吭哧半天，才点头：“……是我小姨。”
阮晨光回头瞅了眼那姑娘——脸色发白，额头带汗，一副刚逃过一劫的样子。
他拨拉开噶偶，直接捏住女子下巴，把她脸掰正，上下打量。
松手，摇头。
“还真是血浓于水。”
“你们俩仔细看看，五官轮廓真像。”
“最像的，是那股子蛮劲儿——张口就要抢，比你小时候偷啃我灶台上的烤红薯还理直气壮。”
“你们家莫不是靠打劫发的家？怎么全家都这副德性。”
阮晨光哼了声，骂完才痛快。
他也懒得再让她俩解释什么。
噶偶盯着阮晨光手里那块摩云箓，脱口而出：“摩云箓！”
阮晨光愣了下：“你认识？”
她一认出这物件，阮晨光心里就有数了——这姑娘没撒谎。
立马把牌子往噶偶手里一塞：“你们姐俩聊，我干活去。”
等阮晨光人影一晃没了，噶偶皱着眉头喊：“小姨！”
“还不是因为你？”道源语气有点冲。
噶偶直截了当：“豨怪是你放的，这场连绵雨也是你弄的，对吧？”
道源没绕弯子，点头：“对。”
“冲我来呗，折腾他干啥？这片地是他亲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你骂他、打他，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可要是这儿毁了……唉，说了你也不懂。”
噶偶急得直跺脚，一把拽着道源就往东石场那五行小花园跑。
雨刚歇，园子里挂着一串串风干腌好的肉条。
“你那些豨怪，全让他收拾干净了——喏，就是这个下场。”
“这些肉，怕有不少是罴怪动的手吧？”
“罴怪只干掉那只公的，剩下的全是被他活捉后闷死的。”
闷死豨怪？！
谁不知道这玩意儿能憋气十天不喘气？
江湖上早传遍了：它才是真·呼吸界扛把子！
道源手有点抖：“他……到底啥来头？”
“两年前从上界下来的灵农，算年纪，现在虚岁十九。”
“不可能！”
“我也觉得扯，可他自己说的。”
“背后肯定有大佬罩着，我都差点栽他手里。”
栽？哪儿栽了？
全程你不是光嘴上占便宜，连根毛都没碰着他吧？
搁以前，噶偶肯定笑着捧场。
毕竟是一家人，小姨确实本事大。
可眼下……
她只能叹口气，瞅着小姨那张死撑面子的脸，不吭声。
正这时，道源肚子咕噜噜叫得震天响。
“小姨，早饭还没吃呢？”噶偶问。
道源鼻孔朝天：“昨晚上为了找你，我在林子里熬了一宿。”
“哎哟……”噶偶捂鼻子，“怪不得一股酸馊味儿。”
被外甥女这么损，道源反倒乐了。
从小两人就这么互相掐，早习惯了。
叫一声“外甥女”，其实是论辈分；真排年龄，差不了两岁。
她斜眼一瞥：“你现在倒清爽了？浑身泥点子，跟你爹娘供着的娇小姐不一样，跟旦灵寺教的规矩更不搭边——照照镜子，土妞一个！”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损越起劲。
吵完一轮，噶偶一把拉她往沐房走。
“我不在这儿洗，回镇上搓澡去！”
“得嘞得嘞，快进去吧，别磨叽。”
沐房在稻花楼里。
进门前，噶偶从门边抽了双竹屐出来，递过去：“换上。”
“怎么？嫌我脚脏？”道源拧着眉，“我还嫌你这破农舍味儿重呢！”
噶偶翻个白眼：“穿上再说，懒得多费口舌。”
道源将信将疑套上竹屐，一脚踏进去，当场愣住。
地上竹板擦得锃亮，滑得能照出人影。
自己鞋底沾着泥，再往里走？怕不是一步一个泥印子，像踩花瓣似的。
抬头一看，屋顶糊的是桐油刷过的宣纸，淡黄泛光，跟竹子颜色浑然一体。
整座屋子，从墙到梁，从桌到凳，全是竹子打的，摆一块儿，顺眼又舒服。
一股子清爽劲儿直冲脑门——干净、清静、还带点说不出的雅致。
就那么一眨眼工夫，道源心里就偷偷点了头：这地方，值！
下一秒，就被噶偶推进沐房。
一进门，她又傻眼了。
镇上洗澡顶多一个圆木桶，蹲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