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事情也在悄悄动起来。
阮晨光前脚刚走出那条窄巷，苏真如就蹲在灰衣帮那小子身边。
他一手按住对方天灵盖，轻轻一压、一旋、一扯——脑袋就跟熟透的瓜一样，‘咔’一声摘了下来。
十方杂货铺里，阮晨光走后，许老板在书房里绕圈圈，焦躁得直搓手。
突然，“嗖”一声，窗扇掀开，一道黑影翻进来，落地时背对着他。
许老板猛一转身，看清那人，当场傻眼。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老板，你雇凶杀人。”
话音未落，“咚”一声轻响——一颗血淋淋的脑袋从那人手里滑脱，骨碌碌滚到许老板脚边。
许老板差点跳起来喊救命，幸亏苏真如眼疾手快，朝他“嘘”了一声。
“你、你胡扯！”
“你去窑子门口找灰衣帮老大，说好二百灵玑钱买一条命。
帮主理遇，记得吧？呵。”
“我听不懂！你再不滚，我喊人了！”
“你喊啊，我立马走人。
就是不知——到时候挨收拾的，是你，还是我？”
“你到底想怎样？”
“二百灵玑钱就想买人性命？你也太抠了吧。
换我，早夹着尾巴筹钱去了。
许老板，你在世家和蛇头中间来回周旋这么多年，表面看着两边都讨好，其实呢？谁都当你是个墙头草。
难为你有点脑子，还能撑到现在。
这回，可是真碰到翻身机会了。”
“你……想说什么？”
“庚家、织家要是能在别处拿下瓷器生意，怕是要乐开花。
十五世家，面上笑嘻嘻，心里各有各的小算盘。
你不一样——你捏着独家渠道。
要我说啊，比起傍大腿，我更愿意跟你合伙。”
许老板眼睛“噌”地亮了。
他从来不愿抱世家大腿。
在那些人眼里，只有同阶层才配坐一张桌子。
就连蛇头……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抱团取暖的泥腿子。
他不想当谁的附庸，更懒得点头哈腰。
可今天这话，让他耳朵竖了起来。
“行，你说吧，你要什么？”
“呵……前两天宋家那小子丢人的事儿，全镇都传疯了吧？”
“谁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把他整成那样的？”
“宋家小子现在见人就哆嗦，一句实话都不敢吐！”
“你要是得罪阮晨光——下一个缩在墙角哭的，就是你。”
许老板浑身一僵：“你意思是……这乡下来的愣头青……”
“乡下来的？你真以为一个土包子，能赤手空拳烧出上等瓷器？”
“啊……这……”
“今天我要是袖手旁观，你这人就彻底废了！救你是顺手，教你是真心——听懂没？脑子拎不清！”
……
都庭里头炸开了锅。
一大帮灵官呼啦啦全凑到一块儿来了。
从司主、副司主，到各宫小头目，乌泱泱围在那面塌得稀巴烂的墙边，个个眉头拧成疙瘩。
墙边蹲着仨包得像粽子似的灵官，绷带缠得密不透风。
万幸骨头断得不算多，拢共二十来根。
腿没瘸，脊梁骨没伤，还能站着说话不打晃。
“她一手攥住墙砖，使劲一扯——哗啦！整个墙就跟扯面一样飞出去了！”
“邪门得很！那墙软得跟刚出锅的年糕似的。”
“还不光是软，抖起来还一层层荡波纹。”
“眨眼工夫墙就垮了，我们根本来不及闪，全被埋底下。”
“这哪是人啊？八成是妖女！”
“瞧着挺年轻，本事却吓人，深得摸不着底！”
“要不是我们见她穿得怪，拦下盘问，哪会惹出这摊子事？”
“唉……怪我们太松懈，活该吃瘪。”
“各位上仙，那女人肯定还在都庭，求您们赶紧查出来！”
三个灵官抢着说，说得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听雷司副司主道源刚赶回来，天门钟都还没凉透呢。
调解司司主怀玉、巡农司司主道鸣、督功司司主怀真……
还有附近几个宫司的头头，全到齐了。
几人互相瞅着，眼神里全是懵圈：真有这么猛的人？
旁边有个灵官正啃烧饼呢，油星儿还沾嘴角。
不大会儿，另几个灵官捧着张纸跑过来。
“画好了！您瞅瞅，是不是她？”
纸上画着个清瘦冷脸的姑娘侧影。
裹着黑斗篷，里头套件粗麻衣，打扮怪里怪气的。
可这张脸……咋越看越熟？
一群司主目光齐刷刷扫过去——
直直钉在道源身上。
“看我干啥？出事那会儿我正跟司主对四论交接单呢！不信去翻记录！”
道源立马举手喊冤，心里早把那个闯祸精骂了十八遍。
道鸣也插嘴：“这画上人看着挺嫩，比真人差着岁数呢。”
话音一落，全场哑火。
道鸣压根没琢磨自己捅了啥篓子。
下一秒，道源火就蹿上来了——
“谁老？！你自己四十不到，白头发薅了一半，倒来踩我？！”
道鸣一脸茫然：“我不是说她不像你嘛……怎么……”
他扭头找支援，结果满眼都是司主们强憋着笑的侧脸。
“咳！”怀真清清嗓子，“案子记档，回头细审。”
他心知肚明，砸墙是错，更糟的是连把藏脉钢剑都崩断了。
“细审？现在就得掰扯清楚！”
道源不依不饶。
大伙儿以为她要跟道鸣杠到底，道鸣都偷偷往后挪半步，准备溜了。
没想到道源突然转身，冷笑指着刚才描述现场的灵官：
“你再讲一遍，亲眼看见什么。”
“讲过了啊……”
“重说。”
“我……正走着，忽听见墙里‘嗡’一下闷响。
没当回事，接着‘砰’一声，墙裂开老大个口子！我一惊，探头往里瞧——仨人拿剑顶着那姑娘脖子……”
“他们说什么？一个字别漏。”
“我……没听太清……”
“等我查实，要是对不上半个字——”道源声音冷得像冰锥子，“那就是欺上妄报！按都庭规矩，镇狱塔三个月铁板凳，给你焊死。”
那灵官咽口唾沫，瞄见仨同伴直朝他眨巴眼求饶，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道源忽然一笑：“我还当多大的阵仗呢——原来是仨灵官欺负人，逼良为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