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艺海一听，心口“咯噔”一揪：“灵谷？！天爷啊，拿灵谷酿酒？这是拿金砖当砖头使啊！”
噶偶笑着接话：“放心，我家现在顿顿吃灵米，多得仓里堆不下。”
阮晨光补充：“你会看见我做瓷瓶、编竹篮、雕小摆件，拉到涌仙镇卖，镇上抢着要。
有了钱，就想吃得体面点。
早些年真舍不得，灵谷攒着当宝贝。
是一点点换过来的。”
“哈哈哈——！”颜艺海突然拍大腿狂笑。
阮晨光和噶偶齐刷刷望过去，一脸问号。
他摆摆手，乐得合不拢嘴：“和这顿比起来，那几个瘪三吃的，纯粹是泔水桶里刨食！”
这话一出，俩人也绷不住，跟着笑作一团。
气是真生，可气也有个谱儿。
糟蹋几口饭菜，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真正让噶偶动了真火的——是鸡舍里四只活物全没了影儿。
从啃剩的骨头和厨房地上的羽毛看，两只老母鸡、两只公兔子，全遭了殃。
要不是阮晨光站在那儿没吱声，噶偶当时就能拎刀削人。
酒足饭饱，颜艺海微醺，脑子反倒更清醒。
这螃蟹比下界阳澄湖的大闸蟹还壮实，肉弹牙，膏满黄浓。
就是壳有点厚，咬得费牙。
那碗虾滑更是一绝——他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吃过。
听完做法，当场竖起大拇指：“绝！太绝了！”
吃完擦擦嘴，他起身告辞。
“再歇会儿呗，晚上还有炒野菌、焖山菇呢！”阮晨光赶紧挽留。
颜艺海摆手：“不了不了，约了林子里打狍子去。”
噶偶拎了个青瓷茶叶罐过来，塞他怀里：“自家焙的云雾芽，带回去泡泡喝。”
颜艺海死活不收，摆着手直摇头：“哪有吃碗里还扒拉锅里的道理？我可不能这么干。”
阮晨光拗不过，只好送他到地界门口。
临到岔路口，颜艺海拍拍他肩膀，让他别往前送了：“回头我再找你喝酒！”
“那桑黄羊——补身子顶呱呱，尤其对咱爷们儿，老厉害了！”
“还有那包‘好料’……泡酒喝最带劲。”
“全是从老家伙身上现拔的，一般的货我压根不往外拿。”
“拿不出手，真拿不出手。”
“最后再啰嗦一句啊——会阴这条道，千万别瞎闯。”
“除非……你自个儿先动手，把那点累赘咔嚓剪了。”
“不然铁定出岔子，轻则头疼欲裂，重则当场发疯。”
“你呀，抓紧时间当爹！年纪不小啦，没娃心里空落落的。”
“你媳妇儿都进门了，我又把‘宝贝’塞给你了——照我看呐，明年这时候……”
“嘿嘿，我得改口叫你一声‘哥’，顺带着当个伯伯喽！”
说完，颜艺海咧嘴笑着，边走边朝稻花楼门口的噶偶挥手：
“弟妹——我先撤啦——下回还来蹭饭哈——”
人一走远，阮晨光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胸口暖乎乎的：“原来他一直拿我当亲兄弟。”
“快看！”刚踏进稻花楼院子，噶偶就跳起来，手指鸡棚喊。
原本空荡荡的鸡棚，这会儿又满员了！
两只大公鸡昂着脖子站最前头，眼神凶巴巴的，像在生气。
母鸡少俩，其余一只没丢；兔子全回来了，正扑腾着撒欢儿。
更绝的是——兔子是被公鸡追回来的！
兔子在前面蹦跶逃命，公鸡在后头扑腾翅膀、伸嘴猛啄。
鸡棚正中间躺着只大桑黄羊，四蹄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身上还骑着几只鸡、几只兔，你踩我挤，闹腾得不行。
“喔喔喔——”两只大公鸡迈着方步走出鸡棚，在阮晨光脚边转两圈，又踱回去了。
阮晨光二话不说，抄起竹编抓炒笼，一把将兔子全赶进去关牢。
“等会儿！”噶偶转身进屋，翻出个粗布袋，拎着归元剑出来，“兔毛又长厚了，趁早剃了。”
“能回来就不错啦，老天保佑……唉。”
“你这儿灵气足，野物鼻子灵，闻着味儿就往回跑。”
“还真这样？”
“你抬头瞧石宅房顶——鹰隼搭窝啦！”
“啥？这么快？”
“鹰隼嘛，鸟里头数一数二的‘灵气雷达’，比麻雀强，比喜鹊灵，就差没和鸡乌鸦一个段位了。”
两人忙完鸡兔，立马动手整那只桑黄羊。
“唉……这家伙真够呛，比搬三车石头还磨人。”
“哪儿麻烦？我去扯麻绳！”
“麻绳？它牙口好得很——嚼两口就断成渣！”
“那咋整？”
“你赶紧把这堆材料拉去石宅，按图纸布阵。
它，我来镇！”
“中！”
他俩配合还是那么溜，不用多说一个字。
铜珪如今不能当钱花了，价格确实掉了一截。
但也没跌到吓死人的地步。
毕竟这玩意儿不光能换粮换盐，还能打锅、铸锁、做水管、钉门环……
本来它能流通，靠的就是——实在、耐用、啥都能干。
阮晨光从许老板那儿回来，扛回老大一车紫铜和锡块。
上回做的水龙头快用完了，可村东新修了茅厕、村西新盖了学堂、连河边洗菜处都嚷着要装龙头……
他也琢磨明白了：铜这东西，除了浇模费点劲、打磨慢点，其他真没毛病。
“要是有个拧螺纹的工具就好了……”
那玩意儿像个加粗的大扳手，套住管子一旋，丝扣就出来了。
密实的螺纹，密封性杠杠的。
不然光靠胶泥缠绕，漏点水，几天就锈穿，废得比纸还快。
阮晨光劈了几根细竹条，削成开口环状，在黄土模子里一个个压出方圈印记。
量好尺寸，烧化青铜，哗啦一倒。
几次下来，浇铸这事对他来说，就跟蒸馒头一样熟门熟路。
拆了模具，取出青铜圈，连砂纸都不用蹭，直接卡进开口，严丝合缝。
两端各自拴上麻绳套扣——一头系羊脖，一头绑果树，专挑草旺叶茂的地方拴。
刚松开它腿上绳子，这羊猛地低头甩角，直冲阮晨光脑门撞过来！
“瞅瞅你这小身板，还学人玩硬刚？”
阮晨光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它脑门，打得它原地晃悠三圈，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