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是吧？呵。”
他揪住羊身上那层柔亮泛黄的厚毛，刷刷几下剃个精光。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这毛，倒真不算白长。”
毛收进布袋，羊拖过去拴树上。
阮晨光一转身，它就刨蹄子、撅屁股，朝着他后背狠狠撞——
“哗啦！”
铁链绷紧，勒得它翻白眼，差点喘不上气。
阮晨光连头都没回，嘴角挂着笑。
没了毛，又被捆树上，晚上一降温，它缩成一团直打哆嗦。
咩声不断，吵得熊二捂耳朵，干脆掏根粗麻绳把它嘴一圈圈缠死。
夜深了，阮晨光坐在书房灯下，摊开纸笔写写画画。
颜艺海教他的那个功法，名字叫“纵气诀”。
写完再细读一遍，他咂摸出不对劲了。
这心法调血气，偏偏绕着脑子走——最上只走到喉咙，再往上一寸都不让进。
有道理。
血气冲脑，搞不好就变傻子、流鼻血、当场昏厥。
往下走？上次乱窜的后果，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可真正卡壳的地方，是它根本没法转完整一圈。
“行，你不练旋风诀，那我帮你改条通路。”
阮晨光帮朋友，从来没想到“该不该”“值不值”这种词。
神识一沉，全身血脉、经络、穴位，纤毫毕现。
画图、标位、算走向，不到半炷香工夫，一张崭新的“行气路线图”就画好了。
他一边推演一边落笔，很快敲定新路径。
“走会阴没问题，难就难在筑基。”
“白天那一下出岔子，怪我没把筋脉先打通。”
“普通人经脉闭塞，气一动，跟没头苍蝇似的乱钻。”
常人做不到这个，前提只有一个——念头得够亮、够稳、够集中。
“九四三”
一般人练纵气诀，全靠凭感觉瞎撞。
根本没法把血气稳稳地、一分不差地塞进该走的路里。
阮晨光琢磨着：自己念头够清、脑子够灵，干脆别硬扛了——直接散功重来，一条一条经脉亲手“凿”通！
果然，问题跟当初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没周天循环？行气断断续续，像漏水的壶；
劲儿使不出十成？不是功法不行，是路子压根没搭成闭环！
他二话不说，推倒重来。
原版走的是胸口那条任脉——阮晨光反手一扭，改走后背的督脉！
督脉脖子底下有个关键关卡，叫“陶道穴”。
他就拿这儿当起跑线——血气从肩头猛扎进去，像一根烧红的针，瞬间点火！
接着一路狂奔往下冲，顺手就把两条胳膊背面的经络全带活了。
直冲指尖，再拐个弯钻进小臂内侧，穿过肩膀，兜一圈又杀回陶道。
往下？直接扑向会阴！
会阴一炸，力量立刻灌进两条大腿后侧，踩过脚底板，翻上脚背；
再折返到腿前侧，往上爬，一头扎进气海。
气海不往天突走，专挑廉泉——这地方紧挨嗓子眼，一擤鼻子，气就自动压进双肩！
然后转一圈，又绕回陶道。
整套动作，启动键在廉泉，靠擤气发动；
但真正发劲的“发动机”，还是陶道！
接下来排布发力节点：
会阴、左右膝盖、左右脚跟、气海、鸠尾、双肩、双腕——刚好十三处！
这才算凑齐一个真正能转起来的大周天。
周围小穴位、旁支经络？全是“闸门”，听调遣！
全程丝滑得像涂了油，劲儿比以前猛，还稳当多了。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一使劲，下边凉了，或者丹田当场爆缸！
再往下，轮到窍穴里的元丹怎么搭架子了。
要不是颜艺海点拨，帮阮晨光捋清楚修炼底层逻辑，他还真蒙在鼓里。
别人造元丹，图省事，都捏成漩涡状。
阮晨光偏不信邪：为啥不能搞成“旋风绞磨”？
普通漩涡就一层转，单方向死磕；
旋风绞磨？两层！里外套着转，像两个咬合的齿轮。
同向？互相顶牛，早炸了；
反向？吸得牢牢的，越转越密实！
这结构他早用在风锥矛上过——可惜那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如今，终于派上真场子了！
阮晨光体内原有三十多颗玉丹。
筑基时干掉一半，把经脉全打通了。
剩下这些，正等着派大用场！
颜艺海讲得很透：识念要和血气缠一块儿，才能凝出元丹。
筑基，说白了，就是给元丹定个“出厂设置”——让它养成固定运转习惯。
丹气像陀螺，识念就是抽它的鞭子。
鞭子怎么甩，陀螺就怎么旋；
甩久了，不甩它也照转不误——这就是“惯性运转”。
外人得熬年头慢慢养这个习惯；
阮晨光早熟门熟路：玩的就是“旋风诀”那一套！
起初费劲，得用识念拉扯天地间的气流，硬凑旋风；
可一旦旋风成形，就像破了闸口，自己越卷越大，停都停不住！
（还记得他上次吹出个超级龙卷风，结果把自己卷飞那回吗？）
身体也一样，转久了，窍穴内壁就会长出纹路——
跟枪管里的膛线似的，气走哪条道，全由纹路说了算。
说白了，就跟手上磨出的老茧一样，是身体记下的“肌肉记忆”。
这玩意儿急不来，得靠时间养。
可阮晨光偏要快：
把剩下的玉丹一颗颗往窍穴里送，一边观察轨迹，一边拿神念当刻刀，在内壁硬刻纹路！
他当时想得挺美：不就是雕点线条嘛？
结果……简直是自找罪受！
疼得跟没打麻药，直接在心脏上纹身差不多！
刻完一个，整个人直冒冷汗，心口突突跳得厉害。
刻完赶紧塞玉丹进去。
受伤的窍穴立刻把丹气吞干净，修复完毕，纹路也跟着“焊死”在墙上。
他又试了一颗。
这次，玉丹刚转几圈，“啪”一下散架，退化成云丹！
再塞一颗。
两颗一碰，直接融合——变成一个里外套转的双层玉丹！
阮晨光咬牙收腹、缩穴，狠命一压！
像两块冰铁对撞——“噌！”一声脆响！
细如发丝的丹气猛地弹射而出，快得眼睛跟不上！
嗖一下窜进经脉，眨眼涌进手臂！
一股远超平时数倍的力量，蛮横冲开所有阻力，仿佛永动机开了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