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自封两重？”
顾北玄身后的长剑猛地出鞘半寸。
铮！
剑气贴着资格台扫过，坚硬石面裂开一道数丈长的细缝。
化神后期威压全部压向萧辰。
“你连让我全力出剑的资格都没有。”
萧辰脚下石屑滚动，苍龙体在皮肤下发出低沉龙吟。他没有拔刀，也没有用真火顶回去，只把战签举到两人之间。
“那就签。”
顾北玄眼神一冷。
“签你撑不过三息？”
“签你敢不敢只用自己的本事验我。”
玄天宗宗主喝道：“初代条款只规定对手境界至少高出两个小层次，从未要求质疑方封境！”
“那就把实战验身的后半句也放出来。”
萧辰看向巡使。
巡使催动榜令，背面古字继续亮起。
验技、验胆、验战果，不以高境碾杀代验。
榜令随即投出三幅旧战影。第一幅，挑战者在同境剑阵中找出阵眼；第二幅，挑战者顶着高一境威压完成取旗；第三幅，质疑方压到台规上限，与挑战者正面分胜负。
三场都允许境界优势，却没有一场准许对手站在数个大台阶之外直接镇杀。
这就是三倍实战的本意：难度翻三倍，考验仍要落在挑战者能够证明的东西上。
台外众人看清这行字，神色顿时变了。
顾北玄境界高出太多。若他只靠化神威压把萧辰压倒，验出的确只有境界差距。
萧辰指向战签上的质疑方三字。
“玄天宗说边荒战果不配入榜，顾北玄替玄天宗上台。”
“今日该由他证明我的战果经不起复验。”
“放出化神后期威压杀一个元丹境，能证明什么？”
第五宗代表咬牙道：“强者压弱者，本就是实力！”
萧辰转头看他。
“那百宗榜也不用分关。”
“让境界最高的人站在山顶，一路往下压，谁跪谁走。”
“你们敢吗？”
太虚榜令扫过九宗报名册。若采纳第五宗代表的说法，榜上近半弟子都该重新接受老一辈化神、至尊威压。几名刚刚附和的人立刻按住自家名册，不肯让青光靠近。
巡使看得清楚，将他们的动作也录进了争议页。
第五宗代表脸色一僵。
宗门中境界高的人很多，可百宗榜选的是同代天骄。真按境界一路压下去，他们送来的年轻弟子连台边都站不住。
苏婉儿来到战签侧面，将刚才熄灭的三道青纹留影放进榜令。
“出身碑已经把宗谱、师承和三代履历算作正验。”
“萧辰放弃三项正验，接受三倍实战。”
她看向顾北玄：“你代表质疑方，却还要带着远超三倍的境界入场。多出来的部分，算谁的担保？”
顾北玄冷冷道：“战场上没人替他封住敌人的境界。”
“战场上也没人先查敌人的祖宗。”
苏婉儿一句话顶了回去。
台外围观者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顾北玄的目光扫过去，笑声立刻停下。可那几人的表情已经变了。
玄天宗用出身关挡人，又在出身关里谈真实战场，前后两套说法撞在了一起。
太虚巡使敲响榜令。
“质疑方可选。”
“第一，顾北玄自封两重，保留高于挑战者的台规优势，以技、胆、战果完成验身。”
“第二，玄天宗撤回出身质疑。萧辰恢复十道资格纹，玄天宗记一次无据阻榜。”
两道选择化成青印，一左一右停在宗主面前。
左边青印写着“封境应战”，右边黑印写着“撤诉留档”。宗主每沉默一息，黑印便向玄天宗报名册靠近一寸。
九宗代表没人替他开口。替代十保一事已经让他们吃过一次亏，谁再替玄天宗担话，名字也会被写进无据阻榜记录。
宗主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撤回质疑，刚才所有羞辱都会变成玄天宗无据挡路。九宗退印、恶意拒保和出身关阻断会连成一条完整记录。
可让顾北玄自封两重，就等于承认萧辰有资格与玄天第一真传站在同一座台上。
“北玄。”宗主沉声开口，“你自己选。”
顾北玄看着萧辰，忽然抬手摘下腰间真传牌。
“我自封两重。”
周围响起一片低呼。
玄天宗弟子急忙道：“顾师兄，何必顺着他的激将？”
顾北玄没有回头。
“真传之名，不靠宗门替我撤回一句质疑。”
他将玄金名牌按上战签。
“我封两重，依旧能败他。”
他割破指尖，把一滴血按入真传牌。名牌与两道封印连在一起，这便不只是口头约束。强破封印，先碎的会是他代表玄天宗第一真传的身份印。
宗主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榜令收下血印，封境条款正式生效。
轰！
第一道封印从榜令落下，锁住顾北玄头顶灵台。
漫过整座山门的威压骤然回缩。
第二道封印缠上他背后的长剑，剑身上三道玄光熄灭两道，只剩最下方一线寒芒。
顾北玄气息连续跌落，最后停在台规允许的上限。
即使如此，那股力量仍远在元丹境之上。
巡使用验灵尺从顾北玄眉心扫到剑锋。灵台能调动的力量、经脉放行上限、剑器残留威能一项项落入战前页。苏婉儿站在界线外看完，又让巡使补录顾北玄袖中的三枚护命符。
护命符可以保命，不能化成攻击。顾北玄若借符反震萧辰，便算动用未登记外力。
顾北玄没有反对，只把袖口拉紧。他很清楚，苏婉儿堵住的是战后赖账的口子。
资格台边缘的石屑缓缓悬起，每一粒都被剑意切出平整断面。
第五宗代表又有了底气。
“封了两重也是化神。萧辰，你费尽心机，只是让自己多活几招。”
“几招够了。”
萧辰松开战签，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肩。
山门一战留下的伤还在，真火也连续用于验骨。他没有掩饰这些状态，全被榜令记录在战前页上。
顾北玄看见那行记录，眼神更冷。
“带伤上台，输了别说玄天宗占便宜。”
“你带着真传牌上台，输了也别说封印太重。”
萧辰回了一句。
台外几名宗门代表神色古怪。
一个元丹境，当着百宗榜令的面先替玄天第一真传堵败后借口。这份胆气，已经让出身碑的“验胆”二字亮起微光。
太虚巡使抬手检查两道封印。
“灵台封印完整，剑器封印完整。”
“顾北玄若强破封印，玄天宗出身质疑当场败诉。”
“萧辰若动用未登记的外力，另类十保当场撤销。”
苏婉儿把铜铃放在战台外的见证槽中。
“我的玄阴与铜铃不入场。”
她又将半张交货单留影封入怀中，退到榜令划出的界线后。
她保留自己的证据位，没有替萧辰补一分战力。
周横等人的五份路保也从战台上移开，只留在报名页内。
这一战，台上只有萧辰与顾北玄。
战台四角升起封闭光柱，将宗主、巡使和九宗代表全挡在外面。万宝阁与大周来使也退到见证席，只保留复核留影。
萧辰胸前的半张交货单被榜令标记为证物，不能在战中取出。龙鳞玉牌继续藏在衣袖下，同样不得用来挡剑。
他能用的只剩已经登记过的苍龙体、龙皇瞳与龙皇真火。
顾北玄缓缓拔出长剑。
寒光出鞘，战台上立刻结出一层薄霜。
“三招。”
他剑尖指向萧辰。
“三招之内，我让你的十道资格纹全部熄灭。”
萧辰抬起右手，暗金龙纹沿着手背一寸寸亮起。
“先保住你的真传印。”
战签飞到半空，即将合拢。
就在此时，黑帘后传来骨匣开启的声音。
咔。
斗笠卖家第一次伸出另一只手，将一截巴掌长的灰白龙骨放在证席上。
龙骨末端，九个齿形旧纹首尾相咬。
那东西一出现，萧辰怀中的半张交货单猛地发烫。
纸角隔着衣襟顶住胸口。
证席上的九牙龙骨也跟着震了一下。
顾北玄手中长剑已经递出第一寸。
斗笠下传出一道沙哑声音。
“这场谁赢，谁来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