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货没了，人也没了。领货时谁都认，出了事就说路上不见了！
案边有人把一张总数纸拍下来。另一名经手货路的人立即将退货签压到上面。
前面还换过两次袋，你这张总数连交给谁都不写，就说我们吞了？
萧辰回身，将失联车次从总数纸下抽出，放回调度板旁。
钱阁主，分开列。谁交出，谁接收，在什么地方，多少实物。
钱四海拿来留着原签的商账，摊了五张纸，依实际商路写上东荒、中州、南岭、西漠、北原。
货走哪条路，落哪栏。没经过的站别凑数，没验到的先空着。
他先将东荒交出的那笔摆到中州接收旁。两端留下的回签数量合得上，位置也能对上，他才把这一段填实。萧辰看见下一笔只回了发出，钱四海在接收处留空，写下未验，没拿前一笔的数替它补平。
西漠和北原也这么列？案边的人问。
一样。有实交接就入，没回签就空。钱四海将两张尚有缺项的纸翻给他看，商路栏在这里，不等于那边每一家都来签过。
刚才拍下总数纸的人伸手指向中州一栏。
太虚这里领的怎么这么多？皇陵那笔也记进来了。
苏婉儿从实耗回报里抽出皇陵的纸，贴着他指的那行摆好，又将太虚的维护回记放到另一侧。
过的是同一段中州商路，用的地方不同。这笔送皇陵，你把它算到太虚头上了。
她在领用地点下分别写出两处，将两张原回记各压住一行，再把材料耗用补进去。
太虚的一笔用于缺第五印时的当地临补，皇陵那笔则是护伤闸抢修。萧辰看着苏婉儿核到实际耗用后，划去了合在一起的旧数，没有动共同存量的总额。
皇陵配印已经在当地。苏婉儿道，这回报的是闸道抢修，别填成缺印临补。太虚缺的那一件还没到，两处都要料，也不能各拿整笔总数来领。
那人对着两处回记又看了一遍，将自己纸上的太虚领用改回实数。
那这边的缺额要重新核。
我核实耗，你核实交。苏婉儿将他的纸还回去，哪一段没到，就留哪一段待到。
太虚代表把带来的库账往自己面前收了收。
共同料可以核。但照这五张账往下问，是不是连我们库里还存多少，也要全写出来？
钱四海的笔停在空处。萧辰拿起案上共同用料的交出回签，递给太虚代表。
我查这一部分。你们交出来的，共同用掉的，余下在谁手里，都得对。
私库呢？
仍由你们管，不往这张填。
太虚代表没有立即落笔，翻开库账，将共同征用的一页挑出来，旁边记余财的纸仍压在掌下。
这里有已经拨进共同堆料的，也有答应拨、还没出库的。
分两处。出库送到的核接收，答应而未出的留待出。萧辰道，查不到一笔，回来问这笔，别拿私库总账补窟窿。
太虚代表将那页共同账推到钱四海面前，自己留下私库的其余页。
钱四海接过去，与中州商路的交出回签对照，接收地点和实量逐项留着。他将误放进来的私库余数退回，没有添入共同可调用的余额。
五张查的都是这个范围。他道，共同交接让彼此查，其余不入。
太虚代表按住自己留下的库账，点头。
这一部分，核。
钱四海把失联车次的纸抽出来，请架镜的人先接万宝节点。
那端当班人翻出原回记，举到照面近处。出站一项有实签，随队末次回报附在后面，记的是车队已过台外路口。钱四海核过车次，让对端指清出站的一行，再将这边抄下的数报回去。
对。我们已经交出。
镜讯转到妖宫接站，站口报讯的人展开接货原记。该车次的接收处仍空着，当班人把这一行送近镜前。
未到。我们没有签收。
萧辰指着两端留下的抄记。
先记未完成交接。最后确实到过哪里？
钱四海将万宝末次回报放到旧台图旁，核过路口与上台道路的位置，笔尖落在台外。
这里。离了万宝，没交进妖宫接站。再往后的车队去处，眼下没有可靠回报。
刚才争货的人拿起总数纸，这次没有去填那一格。苏婉儿把接站未收的记述压在旁边，失联这一笔仍从待接处往下查。
钱四海将五张共同账排回案上，交给在场实际经手的人核各自那段。
每天对当天实交实收。地点和数量都认，再互签；没验的空着，不替下一站签。
一名运料人带来两张待发领单。苏婉儿对到其中一笔，将太虚本地维护岗已经收料的回记取出来，放在同批货号旁。
这一份已经送到岗。另一张仍留着同一笔领用，划去，不能再发一遍。
运料人核过回记，把重复领单撤下。钱四海随即翻出共同堆料的实存页，解除那笔重留的材料，将仍在营中的余料指给苏婉儿看。
她拿当班维护的实耗回报核缺额，从能调的材料中列出急用，亲自署名，再让实际交料的人核实量。太虚代表看过自己已交共同部分的页，也在对应交出处签了确认，没有打开留下的私库账。
急料沿山路送上去，山上维护岗核收后传回实记。钱四海将接收补到原交出旁，两边实量合上，才把这一笔从待接中移走。
萧辰在五张账前看过一遍。空着的仍空着，刚送到的这一笔已有两端可查的回记。苏婉儿将耗用另记，原起时下的余限没有往回添。
营口把撤下的重复领单送回来，夹在已收回记后，没再拿去排车。
传讯人这时赶到镜边，接下南岭沿线转来的短报，抄完便递给钱四海。
那队的备用哨，短响过一次。沿线的人听见了，报来方向。
萧辰走到案前。
还有话？
没有。只这一声，后面的应讯仍未回。
钱四海把来讯所报的方向标到商路图上，再展开前次留着的挑战台图。苏婉儿核着接站与台外路口的位置，将两张图靠拢。
哨声的方向落在约战台附近，与最后可靠回报所记的那段路重合。
萧辰拿过原先赴南岭的路线纸，划开直往台前的一笔，先指向那段路。
先去接队伍。约见排后。
钱四海按已核的南岭商线翻出中转余位，重器仍占货额，能载的人和料分开排。他指着第一段可走的班线，让萧辰看过，再把后续待核的位置留着。
苏婉儿没有立即收图。她先将下一轮补阵意见与日常实耗纸交给总台当班人，逐项指出还在路上的料；萧辰把太虚维护的原轮次递到另一边，等接班者报明已经接下，才收回手。
钱四海留下查货原签与每日互签的账页，由营中经手者继续核报。哨讯抄记和路图交到萧辰手里。
萧辰将随身纸夹扣好，换到未伤的一侧。苏婉儿带上自己的凭记，与他走向营口已排好的班线。
路线纸上，最先圈住的是台外那段失联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