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宫内旧规，有资格受挑战者，可以入台。
龙瑶的声音从阶上传来，守门妖修却将兵刃横在侧路前。抬伤员的路卫刚到，便被拦在刃外。
受挑战的是萧辰。其他人停下。
木杆上那名伤者动了动，垫着腿的衣物已经洇出血。原护送者抱着证物袋，站在抬杆人的身后，没有把袋子递给守门者。
萧辰走到前面，肩肋的痛还没缓尽。他没有往横刃上撞，先指向刚一同走出林子的妖族路卫。
问他。我们从车下救出的，也有你们的人。伤员走救治侧路，不上挑战台。
路卫将撑刀时划破的手翻出来，又让守门者看腿上的勒痕。
魔线缠着车，连我们接车的人一起勒住。是他托车，那位用寒息照出底下的线，才把人拖出来。
他朝苏婉儿指了指，随即扶住木杆，没让伤者的腿随着停步往下坠。
再堵在这里，他们撑不住。
守门妖修回头望向阶上。龙瑶往侧路走近，先看了伤者，再问路卫。
这些人都从那辆车旁抬出来的？
是。我亲手抬上来。
龙瑶抬手指向救治处。
让侧路。伤员先过去，原来守货袋的人随行。
横着的兵刃收开，路卫与护送者抬杆往里走。苏婉儿托住伤腿下松开的衣角，将它重新垫稳，等救治处的人迎来接住杆头，才收回手。
原护送者跟在伤员旁，仍将袋子夹在臂间。到了安置伤者的地方，他先把人扶住，再将袋靠在自己脚边，扎口的原货签没有解下。
萧辰看见救治者接手伤腿，转身问守门妖修。
这条路让他们走了？
走救治处。守门妖修让出那段空地，不往宫门去。
苏婉儿留在侧阶下，将刚才伤者勒伤的位置说明白，看着接治者处理。萧辰收回目光，沿台阶往龙瑶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到近处，他才第一次看清一直在鳞讯那头说话的人。龙瑶没有再隔着一角照面，目光落到他拿出的纸夹上。
封套图带来了？
萧辰展开旧描纸。图上留着钱四海划去的误笔，背面折合的扣口旁，有一小段没有补上的缺处。
龙瑶将他引到台侧展示处。宫中保管者托着封具，里面是第五辅印，宫令锁扣仍压在外面。那人把封具转过来，让扣口朝向萧辰，手始终没有离开。
看这里。龙瑶低声道，你们描下的缺口。
萧辰将纸移到自己面前，先对折边的方向，再对那一段缺处。原物上同一位置也缺了一小段，折合的扣口与描图相符。
对上了。
他没有把缺处补满，沿原描记旁写下现场相符，又看向封具中央的古印。近处能见印上刻纹，外扣仍锁着，保管者只供他看，没有向他递来。
这是准许在台位展示的那一件。龙瑶道，我能让你当面核，不能拆扣带出去。
萧辰指向宫令扣。
移交仍得宫令？
是。展示不改移交权限。
保管者将封具转回原位，仍留在展示处。萧辰收好已核的描纸，站在台边，没有伸手去取那件古印。
妖宫司台将一卷旧条放到台边，展开其中盖着宫令的一段。
能入台，不等于规矩只到入台为止。挑战败者，须留下血脉。
萧辰收纸夹的手停住。
司台把旧条往他面前推了推。龙瑶站在另一侧，没有伸手遮住那一行。
我用的是这条旧规。宫门原来不准你进来，公开邀战能让你到台上，但这条也在。
萧辰低头看原文。宫令印下，败者留血的一行墨迹清楚。
这里的原条，只有这一段？
司台将前后相连的部分展平，让他顺着看。萧辰看完，指尖仍按在留血的一行旁。
替代赌注，谁能准？
台上没有现成的替代条。司台道，我照原条办，不能自己添一个。
萧辰转向龙瑶。
你能改这一项？
不能。龙瑶答得很清楚，我能公开邀战，不能私改宫令。要换，得另问授权。
萧辰将手从旧条上移开，没有在留血处署名。
原条我看到了，这项我不应。问清能改的人，再谈怎么战。
司台看着他收回的手。
你既然上了台，总要记下你来受谁的挑战。
可以记入台。萧辰道，留血赌约没应，另记清楚。
龙瑶让司台取来记资格的纸，将邀战与入台的那一项指给他看。
我邀萧辰，这是两人的公开入台资格。血赌尚待谈，没有让其他人签。
司台将纸铺好，先写龙瑶的邀战，再记萧辰获准入台。萧辰等他写完，把纸转到自己面前，逐项看过。
名字只有龙瑶和萧辰。没有苏婉儿，也没有刚送走的伤员与护送者。
纸上还未落定的赌约处，司台另记了未应原血条。萧辰确认这一行后，才在自己的入台资格一项下署名。
龙瑶在对应的邀战处落名，没有替他填赌注。
司台将资格纸举向阶下，报出双方名字与公开邀战，守门妖修上前核过宫令与入台记录，退开拦住台阶的兵刃。
萧辰获准入台。
台边的人听见了这句。萧辰站在记录写明的位置，宫门前的守者仍在原处，开放的是挑战台这段阶路。
他回看救治侧路。路卫已将木杆放下，接治者正在安置伤腿，原护送者坐在旁边，货袋仍靠着自己的脚。苏婉儿与接治者说完伤处，站到不妨碍他们动手的位置。
萧辰转回台上，将资格纸交还司台留记。
入台这一项，有原纸可查。赌约等回问。
司台收好记纸，却从旁边取出一件取血器，放到了赌注位上。
器口朝着萧辰，里面空着。旧条仍摊在旁边，留血的一行正对他站的位置。
萧辰没有伸手碰器口。
不是已经记了未应？
记的是你未应。原条还在，这件器照旧放在台上。司台道，没有改条的授权，我不能撤掉它。
龙瑶看了看旧条，又看向司台。
先问授权，不能拿摆了器来算他答应。
我没有记成已应。司台将资格纸的一角翻给她看，可是我也没有换掉它的令。
萧辰伸手按住取血器的外沿。刚托过车的肩肋仍痛，他没有用力摔它，只将它平稳推开，移到台面另一处空位。
取血器还留在台上，已经不再对着他的手。
司台要去扶器，萧辰先抬手示意他停下。
我来核印、谈战，没把自己的血押在这里。
他的手从器沿收回，落在尚未改动的旧条旁。
谁有权把它换掉？让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