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把军牌刻度推到大周回令旁。
把这份证据再送一次。东线最近，请他们立即调兵。镜口没看见的，也照原样写明。
接讯的宫人拿起记录，沿旧联络转出。
萧辰留在窟侧图前。伤者接治的声音仍从旁边传来，他等到大周的新函，第一眼便看见皇城自守四个字。
提前调军仍未批准。
回函附着原先同意的条款：新增跨域远征、提前调军，须另行批准。
萧辰拿起那页，看见自己当时接受的签记，放回图旁。
先联愿意援的队伍和商车。能去多少，先去。
钱四海的镜讯从太虚总营接通，镜里那张账台前已经摆着几份沿站回报。
萧盟主，兵未必调得动，车也得按站算。先去接人的，送出一趟才知道下一站能装多少。
按真载位报，别拿答应来的车充数。
钱四海点头，将愿援小队与可走商车分别列出，经商站逐处转去。镜口另一边有人拿着车签过来，他核过实车位置，才在出发一栏落笔。
萧辰看着那一栏由空变成已发，接站一栏却仍空着。
钱四海合上其中一页。
上路了。得等他们走到接人的地方。
联络暂时收住。萧辰把图上可接的方向留出，接着等沿站消息。旁边伤者又被扶走一人，苏婉儿换过包扎的布，他仍没等到车抵接站的回签。
后来，商站先转来一趟装载回报。
镜口里一辆车挤满了居民，伤者躺在放平的车板上，扶车的人只能跟在侧边走。站上接人者报已接出一部分，却迟迟不肯写满接走一栏。
后边还有人，车已经压到载限。
钱四海在太虚总台把这一趟接收签与车签并起来，才将已到的人记下。
下一批车还在路上。
萧辰看着镜里被抬下的伤者，焦黑的布贴着担架，抬人的手刚松，又伸向车板上的另一个人。
先接治。这趟装不下的，报留在哪处。
接站者转身去问，消息却又断了一回。
等联络续上，送来的已是粮城急报。
东线粮城被魔军攻破，城中仓廒与民居遭焚。愿援小队带商车接走的那部分人已经到站，其余人仍在寻找去处。
萧辰抬手按住图边。
钱四海又收来一页追报，镜中账台上两张纸被分开放置。
这一份是东线粮城。中转城旧案还没结，不能并成一城。
他翻过新报，报出尚未核明的人数。
三千军民失散。伤者还在往接站来。
萧辰拿过转抄的一页。姓名与去向分成两处，有名字后面只留着出城方向，有的仅记最后一次被人看见的位置。
按实名追。车上接到的、站上安置的，拿原签核回去。没有核到的人，别填死亡，也别填已救。
钱四海把一张新到的接收签拉到面前，照着姓名去查失散页。
这个名字有两个同名。得问原籍与同行的人，不能见一个名字就勾掉。
他让商站回问，将两人的去向都留在待核处，另开下一页接收刚到站的伤者。
萧辰看着未回的空格，重新展开那份另批条款。
把我的话送各域。
接讯的宫人停笔，等他继续。
我当时接受了新增调军另批，也知道可以拒。只是把紧急窗口看宽了。预警拿到后，靠那道批准等兵，来不及救这座城。这个判断，我担。
他将新报压在条款旁，继续让钱四海核名。
镜里的钱四海收到商站回问，将一个核明的原籍填到姓名后，去向那一格仍没有勾。
转送的话还没收齐回记，一处镜讯先接了进来。
既然拒援能烧掉一座城，就把各域自治撤了！往后调军只听盟里，谁也不准再卡这一道。
萧辰将那份提议放到新报旁，没有让接讯的人照着转令。
不撤。
三千人还没找到，你还等他们自己批？
我等的是救人，不是拿失散的人换一张统军令。
他取过沿路守岗的回签，指向已在履行的几处护路交接。商车能把第一趟伤者带出来，经过的站路仍有人守，原先的接班也没有停。
这些岗没有拒。先让护路接班继续，缺人就报到愿援队，别把车路也拆了。
镜讯里的人还想说，萧辰已把补写的一页推到联络图前。
缺的是紧急时不必重等的那一段。转移人、共享预警、救灾物资先行，先约这三项。战军出域，还是另议。
钱四海在镜中抬了抬手边的账。
物资得有可拨的数，哪站出、哪站接，签下去才办得成。不能把满库都写在纸上。
萧辰让接讯者把可支配库存页转过去。
钱四海逐项核对，将尚在待核的一栏挡住，只留下已经入库、确能调出的部分。
就从这里拨。接伤者要用的药、粮和布先走，按实出实收记。
萧辰在拨出页签下自己的承担处，再把补约转给愿援者。
愿认这三项的先签，先接人。未答的继续问，别替他们盖章。
镜讯收回后，陆续转来两份签页。一份三项俱签，物资写明由本域能出的一部分承担；另一份带回签认，并附上能接伤者的站位。
尚未回应的地方仍空着。方才要求撤自治的那一处，只先回了收到，没有被添进已签的名列。
钱四海将实拨页送往出库处。
镜里有人拿来原库签，他对过物品和载车，出库者与接运者分别落记，才让车往救急接站走。卸车的人手也按已答应的名单调去，没把还在路上的一队人填成到岗。
萧辰留在窟侧，等着下一段接站回报。
粮城的人仍在沿路来。后转来的镜讯里，签约接站把一名烧伤者从车板上接下，旁边腾出地方，立即铺上新到的布。
接治者查看伤处，换掉贴住皮肉的焦布。另一人递药，抬车的人转回去，将还在板上的伤者继续送下来。
钱四海收到接收签，将已到物料与消用分开记。
这趟到了。剩下还在路上，接站缺的手也得继续补。
萧辰核过回签，让可拨的下一批照实走。钱四海又翻回实名追查页，把接治处核明的人归到对应去向，未核的空格仍留着。
商站送来的粮城画面里，仓廒的梁已经塌了，焦黑墙根还压着灰。接站铺开了新布，那些屋子却仍在远处烧后的废墟中。
接到的人继续治，失散的继续查。萧辰道，别把签了补约记成这一案结了。
钱四海应下，将新签页压在救急出入旁，追查名页仍摊在账台正中。
另一封从皇城转出的急讯送来时，萧辰正看一处待核去向。
接讯宫人把它放到图边。
太子的议事通路被封。皇城拒援方动了兵，传来的是夺储消息。
萧辰展开新报，看过封路与动兵的两处记载，又拿过原先那份皇城自守拒函。
两张纸并排放了一瞬。
他把夺储新报抽开，另放到空处。
粮城救急照办，实名追查不停。皇城这件事另核。
接讯的人拿起新纸，写下皇城封路动兵。钱四海镜中账台上，萧辰先前承担的那份记录仍压着，三千失散的去向页没有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