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将苏婉儿传来的西门路线记纸交给军使,先留本朝守者护住主玺与印角,再从祖庙往城门走。
城路还有送伤者的人,前队让开交接处,他绕过停在路边的担架,沿已核的路口赶到西门。
守者递来一块刚交验的通行牌。
牌上确有国师名印。萧辰没有只认车内人的衣袍,叫守者把牌转向明处,再核对方随身所持实印。
车内的人将印扬起。
奉命行事,别误了救太子!
守者辨过实印与牌上的印痕,认清同一处国师职记,才向同伴示意堵车。
车前横枪落下,车侧的逃行器却已经亮起。萧辰跨到旁边,将刚推出的器柄压断,亮光沿断处散开,车轮在门槛前一顿。
国师往另一侧退,手里还握着转运册。
萧辰绕过车角,挡住那一条空路。
册留下。救谁,照实物说。
国师抬起册子,向城防守者道:我只是受命救太子。你们拦我,耽误的是皇储性命!
军使将镜中传来的供述原话与魔层边样拓记展在车旁。萧辰让守者认清纸上的可见部分,再查看车内封种盒。
一只盒被移到车边,原封上的序号露了出来。
萧辰照着苏婉儿留下的剥离位置看接种边样,那里有一段从囊套外控处转向封口的折纹。现场封盒的对应位置也留着这一段,序号又与国师手中转运记相接。
他指住册边露出的那一行。
这盒是谁收的?送到哪?
国师把册子往掌中一卷。
看管车辆的人刚要伸手,守者先留住车内原封,没有撕掉盒上的号。军使将能核清的序号与拓记分开记,再请国师展开对应页。
转运记里的收送处露出,皇城接种的记号就在这一批下面。萧辰让他对回封盒,再问方才那句救太子。
国师却将手指贴向册脊。
一枚指环开始发亮,车内封盒的外线也跟着动了。
要查,就一同死在这里!
萧辰没有往整车压下真火,先扣住他要落向纸面的手腕。国师指尖一转,点火指环离册边只剩一点距离。
萧辰从侧面切进,指环应声断开。
亮处跌在车沿,被他压住,没有贴到册上。国师另一只手想将纸抛向断环,萧辰截住册脊,借势把它从火口方向拉开。
肩肋伤被这一拧扯得发痛,他站稳门边,先将保住的转运册递给军使。
别翻乱。刚才那一页留着。
车内一只封盒的外纹仍向外顶。
守者拿着苏婉儿的封种边界记录,将标注的活脉位置与外控接缝分清,核过现场只是盒外控制的这一处才动手。萧辰压住断开的点火处,让他们腾出双手收盒。
第一只盒被稳放到空石面上,守者依记录用封料隔住外控,再护住原封与序号。接头不再牵动,另一个人托着盒底退离车身,避开尚未隔稳的外线。
剩余盒逐只移下。碰到与拓记不同的接边,守者停下来问,萧辰叫他们留在待核处,不照前一盒硬拆。
军使守着转运册,原封号与断环各放一边。最后一只能够按边界隔稳的盒落地,萧辰才把手从车沿的火口移开。
萧辰叫军使将保住的册子展开。
五域投种目标,都在这里?
国师按住断环下的手,冷声道:都交了。你还想问什么?
军使逐页核序,遇到不接的货号便停下来。册脊有几处旧夹痕,夹痕之间的纸却薄了一段。
萧辰让他接太虚镜讯。
钱四海看过展到镜前的几页,将自己的连续货号翻出来,一段段报回。前后的号能接,中间应有的那批在国师册里却没了。
萧盟主,我这里实交过这一批。你的册不是原表,这一段缺页。
国师说那是另车未到,钱四海便把自己保管的接回原记举到镜前。军使核清该批并非未交,将这处缺额记在副册旁。
萧辰看向国师腰侧。
衣下有一道硬边,国师后退时,总先护住那里。萧辰让城防守者掀开外袍,腰匣露出,国师立刻伸手按住匣口。
萧辰压住他那只手。
守者打开腰匣,取出折藏的原表。先前副册缺掉的几处,在这里都能接回连续号段。
军使将原表摊开,原封盒仍留在车侧待核处。看管者辨回同批序号,萧辰再把苏婉儿所传魔层边样放到对应记载旁。
原表将这一批的封种与随囊内件分开记着,入城、接收和装入囊套的次序都在。囊套接边的画记能对上剥离位置,内件写的是传承内印。
萧辰请军使逐处记清,只核这批实际运入太子囊套的线,没有把别页未见实物的内件也算进来。
军使另接回皇陵快队的过岗回记:苏婉儿已带着太子走上返城驿路,新内印仍由她自持。送来的这张边样在原表旁落了位置。国师先前那句受命救人,被记录者留在供述纸上,没有盖掉封种转运的原记。
萧辰将原表交给本朝城防守者护住。
册保好,人也留着。
守者认过通行牌、点火断环与现场封号,将国师移到门内看押处,留人守住他双手。车辆不再出门,分收的封盒各自带着原号。
军使另取纸,按原表分域复制。原件留在本朝看护处,传讯的人将展清的各页分开转送。军使在抄页旁留出一栏,等各域回验。
城防守者看到其中几个目标记,问是否立刻照名抓人。
萧辰指住表上的投送栏。
这是他们投种的目标。人有没有受控、谁主动接过,要当面核。先防接种,别把整页都按已投魔报。
各域镜讯陆续接回,有人先记风险处,有人要求再看对应封号,也有人要核本域经手回记。军使将能证明的批次一同送去,没回讯的那一处留在待转纸上。
原表翻到后面一页时,萧辰停住手。
中央是一处太虚首座名印。
钱四海看见后,没有替那个人作答,先让总台传讯者请负责山腹交班的守者来核。
等了一阵,太虚守者在镜边展开原维护凭记。首座所能接触的山腹位置列在纸上,旁边还有实际交班留下的原记。
军使将原表这一页转正,两端逐项比过名印所接的位置与维护权限。印位能对,所记的那段维护交班也相接。
太虚守者收回手,朝镜外叫人先看住相关接路。
要报圣主。首座这边,须另外查。
萧辰把中央名印这一页递给军使,指了指抄页上空着的那一栏。
列待核。加急警讯先送,把原表影与对应凭记都带上。
军使将纸展向镜前,逐处确认接收。太虚镜端的人接过警讯回记,转身朝总台外喊送往护山岗。
消息还在转,镜中便传来一声钟响。
钱四海抬头看向声音来处,护山守者也从纸前退开。又一声响压了进来,钟声中夹着清楚的裂音。
护山钟裂了!